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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顿了顿,转而向韦应典解释道:“白鹳,古称负金鸟。关于这个名字的由来……”
“有一种说法是,白鹳负日而飞,因日色如金,故名负金。”
“另一种说法是,古之贤士周弘正曾救治过一只负伤白鹳,白鹳伤愈而去,几日后又背负金串而回,以报周弘正救命大恩,后人便呼鹳鸟为负金了。”
真要说起来,将这两则负金鸟的传说与白鹳能驾驭西方庚金之气扯到一起,其实颇为牵强,偏偏韦应典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旁的齐敬之也是心生震动。
只因所谓的白鹳负日而飞,与西风之神石夷“司日月之长短”很有几分相似,而白鹳负金报恩,这金子跟大风刮来的也差不多了。
当日高禖坛上鲁公的一句玩笑话,似乎并不只是玩笑……
“敢问寿长史,那位古之贤士周弘正与大彭氏有关系吗?”韦应典的脸上阴晴不定。
寿跋一怔,旋即摇头:“周氏和大彭氏都是姬姓,皆帝鸿氏之后也,至于还有没有更亲近的关系,寿某就不大清楚了。”
闻言,韦应典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绝然言道:“寒蝉在树鸣,鹳鹄摩天游!今后韦某便修此鹳鹄摩天之道了!”
他周身气机狂涌,伸手一把按住腰间佩刀的刀柄:“此刀今后就叫摩天!”
话音才落,摩天刀立生响应,竟是挣脱了韦应典的手掌,自行从刀鞘中飞出,裹挟风霜肃杀之气,冷然直贯长空。
韦应典砸破山壁而得此刀,直到今日才定下名分,终将其中的刀灵彻底唤醒,竟隐隐与“周弘正施救、负金鸟报恩”的典故重叠在了一起。
众人仰头看时,恍惚间如见一只似鹤类鹄、白身黑翅的大鸟于冬云中畅快嬉戏。
这只大鸟一边驾驭云气、四下翻飞,一边将赤金色的长喙不断开阖,发出类似金铁相击的铿锵之鸣,霎时间云层中竟有白露凝霜、飘扬而下。
感受到落在脸上的点点凉意,寿跋忍不住面露笑意,抚掌赞叹道:“双翮临长风,须臾万里逝。高鸟摩天飞,凌云共游嬉!”
庆忌将脑袋从车盖下探出,使劲儿仰头望天,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祂听见寿跋的赞叹方才回神,口中哼哼了两声:“只可惜白鹳不善唳,只以喙相击而鸣,比起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的仙鹤要差得远了!”
寿跋哑然失笑:“这世上何曾有什么十全十美?”
良久之后,摩天刀终于玩耍够了,俯身直冲而下,落回刀鞘之中再无动静。
与此同时,天上冬云尽散、霜花皆融,被天风一吹便再无痕迹。
在齐敬之、哥舒大石和魏豹看来,方才天上景象之壮观雄奇,与当初煎人寿初得若木刀灵时差相仿佛。
风云际会,莫过于此。
寿跋从韦应典腰间佩刀收回目光,忽地呵呵一笑:“古时的钩陈院曾经掌管国主车驾,有‘龙辂充庭,云旗拂霓’之盛,若是大司马重建龙辂、云旗二军都督府……不知你对云旗军可有意乎?”
韦应典眸光一凝,旋即毫不犹豫地摇头:“韦某只愿追随齐校尉麾下!”
寿跋闻言,脸上并无失望之色,只是轻轻颔首示意知晓,紧接着就转向了齐敬之:“留给你闭关的时间并不多,莫要耽误了般般请封、出兵禁水这两件大事。”
眼见少年校尉默默点头,这位钩陈院长史转身大步而去,似乎对于留下来享用美食没有半点儿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