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永远也不会空。

茅仔柯依然是望着钢琴的模样，他保持着一个坐姿，很久都没有变。

燕德说他会照顾他一辈，而且发誓永远也不会改变。

他心里很空白，想了什么自己也不知，他现在脑里就是空白的一片，从脑到心脏那一片全是空白。

十六岁那年，他们一起去旅游，租了一夜宾馆。

茅仔柯听完他的话，握着他的手没有动，依然看着他。

父亲常年黑的背影矗立在他的面前，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他了。

……但为什么总是这样的结局呢？

茅仔柯短暂的发了会呆。

“只是搬去住。”

四面灰白掉的墙夹围着这个男人，矮箱与墙的夹角间蒙上一层蛛网，这个男人瘸着一条，正面

半晌，弯起嘴，他温温柔柔的笑了下：“好。”他说。

他们一起上楼，在二楼的琴房里，茅仔柯弹钢琴，燕德站在门看着他，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琴声默默淌，茅仔柯端坐着弹琴，背影很像从前，偶尔，会转过看一门外的人。

他说话的时候也没回，燕德就一直一直看着他。

后来燕德对他说，其实那天燕德刚醒来时，就看到茅仔柯正在收拾东西，他睁开睛一直看着，却一直没有发声音。

燕德看着他的睛，最终还是摇了摇。

他静静的看着那个玻璃瓶，里的光明明昧昧的，忽而闪烁，忽而暗淡，有许多事从那里浮掠过，纷纷扰扰的，继而落灰一般沉寂下来，使人看不清楚。

然后他们坐了一会儿，寂静无言，燕德离开了。

过了很久，听见楼下关门的声音。

然后就说，他现在想给燕德弹首曲。让燕德来听听。

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前人的脸在他底清楚地呈现，他添了一句。

他说：“这段时间，我会搬去住。”

燕德说他想起了很多，想起昨天晚上的梦，梦见了自己的父亲。

“你要离开我吗？”茅仔柯轻轻说。

茅仔柯甚至想，希望自己现在就犯上哮，想借此给自己疼痛，他需要疼痛，刺激能觉到自己活着，并且这样持续着燃起求生的渴望。

燕德注视着前的钢琴，上面放着一个玻璃瓶，瓶底还剩一透明的，他觉这一刻没有人打扰，至少属于安静，他心中想过很多，前也浮现过很多，但最终想过的那些东西其中大分还是消失了，随着时间过去消失得无隐无踪。

他希望自己活着。

——但为什么他总是要离开他呢。

还是像往常一样，燕德走去，坐在他旁边。

这空白实在太折磨人了，让他觉得自己有像是被黑取了所有脑髓以及心脏，现在除了骨骼外面包裹着的一层肤，已经不剩什么了。

茅仔柯弹完一首后，右手垂下来刚好拉住燕德放在上的手，然后他侧过脸来，望着燕德。

“照顾好自己，记得时吃饭睡觉。”

他们明明那么相，因为他想让他活着，他需要他活着。

他们的关系非此即彼，早就已经血相，永远也不会分开。

窗外夕西下，他骤然想起从前，尚且十六岁时的模样。

但脑里又像是一直有一弦不断在搐，的他额角疼，睛也疼，使得他的思绪总是无数次绕到远，又重蹈覆辙的返回原地。

他看见茅仔柯站在窗边，赤着瘦的背脊，肩宽腰细，细白的肤在早晨清澈的日光下有一极其温柔的光泽，好像背后长了睛，茅仔柯慢悠悠的说：“起床吧，有豆浆和油条，衣服就在左脚边。”

他后是一片熟悉到掉的事。

茅仔柯便没有说话，稍侧过去，视线里那个放在钢琴上的玻璃瓶显目起来，当然它一直都很显目，他每次都要看着它弹琴，因为这是他送给他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