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走错地方了吧？”

肖默站在金碧辉煌的十层玻璃外墙前，定了定心神，ying着toupi往里走，刚走到大厅门口，就被shen着制服的保安客气地拦了下来。

此时是初冬的十一月，傍晚六点钟。高三上学期已经开学两个月了，肖默shen穿校服，背着沉重的双肩书包，懵懵懂懂站在本地有名的豪华娱乐城外边，左右张望，摇摇晃晃，踌躇了好半天，终于下定决心进去，却ma上被早就注意到他的保安拦住，脸上越发局促。

背后突然“轰”地一声，建筑门口的音乐pen泉响了起来，泛着白se泡沫的水柱pen涌而chu，矜持优雅的音乐随之倾泻、liu淌。肖默傻傻站在大厅外边，伫立在初冬萧瑟的寒风里，音乐pen泉五光十se的灯彩打上他纯白的脸庞。他确实与这里格格不入，看上去好像个傍晚迷了路，找不到家的小孩。

保安足够客气，很有耐心地面对着肖默。

时间回到两小时前。肖默结束了周日的自习，扑倒在书桌上，从疲惫中生chu一zhong舒适和惬意。他huanhuan喜喜掏chu手机，拨通许牧臣的电话，却听见电话那tou，许牧臣shen边喧嚣吵闹，浮动着音乐声，还有男男女女的huan声艳语，跟肖默冷清jianying的书桌完全是两个世界。肖默下意识地觉得焦躁和厌烦，咬住下chun。

“你在哪儿？”他心里原本的huan喜被浇灭，控制不住自己像是在闹别扭的声音。

许牧臣报chu了本地那座娱乐城的名字。任是肖默也从大人们的八卦闲聊中听过这个名字，说是亲戚里的谁，在破产后拿着shen上最后的钱，去那里肆意挥霍享受——亦或是赌一把运气吧，反正不知dao在那里度过了怎样瑰丽的一夜，第二天早上便tiao楼自杀了。

在那zhong地方能干chu什么好事儿来？肖默皱眉。“哦。那我去找你。”他神使鬼差地脱口而chu。

“不用。”许牧臣立ma否决了。“默默......”他带点儿安抚地喊肖默的名字，但却心不在焉。肖默听见电话那tou已经有人在喊许牧臣了，是一个jiao柔的女声。“你不用来。待会儿我再给你回电话。”许牧臣挂断了电话。

一gu无名火霎时烧上肖默心tou。

凭着一时冲动，肖默从学校找了过来。这才造成他现下的窘境——被人当作“小朋友”拦在门口，涨红了脸，呆tou鹅似地伫在外边。

保安见yan前这个迷路的“小朋友”抠住书包带，半天讲不chu话来，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好心地调开脸。然后他就听见一个很小声，但很jian定的声音说，“我找人。我找许牧臣。”

“许牧臣？”保安确认了名字，背对着肖默，朝对讲机讲过几句，不一会儿，从大厅走chu来西装笔ting的一个人，伸chu带了雪白手tao的手，接过肖默shen上的书包，彬彬有礼将他迎了进去。两人进了电梯，“叮——”地升上二楼，肖默又被引导着走过铺满柔ruan华丽地毯的走廊，最后停在悬着ju大hua枝吊灯的吧台前。

“您先在这儿休息吧。客人请您在这儿等一等。”

肖默拎着书包，哑口无言地站在水晶吊灯落下的无数细碎、璀璨的光芒里，心里又给许牧臣记了一笔。正在手足无措时，他惊讶地发现吧台前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那人竟然也穿了校服，shen旁放着书包，正伏在实在嫌矮，明显不适合写字的大理石桌面上学习，只不过那校服是英式制服的样式，书包也是pi质。不论书包还是校服，都比肖默shen上的jing1致ti面得多。

“大概是哪家私立高中的学生吧。”肖默想着，心里顿时生chu亲切和好gan，也学着那人的样子，放下书包，坐到沙发上，心安理得地掏chu习题册，开始往后zuo。

“啊啊......烦死了。”

刚解完一dao题，一个冷冽的，毫不容情的声音忽然在shen边响起，吓了肖默一tiao。他愣愣抬起tou，看向不远chu1坐着的那个学生，见那人也抬了tou，正看向自己，合起的薄chun间刚刚才吐chu了难听的言语，清淡的眉目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我打扰到他了吗？”肖默心怦怦tiao，下意识地不想惹这样一个既外表好看，还能在这zhong酒池rou林里大大方方学习的人讨厌。

正惶恐着，那人突然凑了过来，肖默登时嗅到一gu清冷的墨香，让他想起曾经在书店shenchu1看到过的，那zhong四角锋利、内容冷ying的外文名着。

“这里，你为什么不直接代公式？”白皙纤长的手指夹着钢笔转了一圈，指向肖默习题本上刚解完的一dao数学题。

“直接代公式，怕万一会失分。所以还是再推导一遍比较保险。”肖默糯糯解释。

“哼，你倒是很不嫌麻烦。”那人忽地笑了，chun天里冰川“咔嚓”一声，裂开细小的feng隙。“这个人大概不讨厌我吧。”肖默心想。

但随即，那人就躺靠到沙发上，tui一伸，很不耐烦地蹙起刚刚才舒展开来的眉tou。他抬手招了招，立时从不远chu1走来一个shen着西装背心的侍应生。

“一杯niunai。”

不算客气的声音，理直气壮地，在这zhong怎么看也是喝昂贵名酒的氛围里，很健全地点了一杯niun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