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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里磨。
舌根下的唾液腺不断分泌。
射灯狂乱地挥舞,从这边到那边,照在形态各异的人脸上。
注意力又难以集中,他开始吞咽口水。
-今约,B2座,1709。
-今天我会给你看到你梦寐以求的。
-你一定兴奋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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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时准点到了包厢,包厢里空无一人。
打翻的果盘,洒了一桌的名贵洋酒。矿盐、麦芽、果香和肉桂香,令人无限遐想。可惜,混着酒精和香烟,再好的味道,也变得奇臭无比。
衣服狂乱地堆在沙发上,有女人的文胸,黑粉的维密,红底高跟,底面千疮百孔。男士的皮带,衬衣,被红色侵染,像倒在血泊中,昂贵又烂俗。
门外有来来往往的男女,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听起来,他们心情特别好。
杨盐头脑昏沉。
他点开一个没备注姓名的对话框。
-你在哪?
-最好别让我等。
没回。
他咬断嘴里的牙签,竹纤刺破了他的牙龈,血腥味儿从牙根处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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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翻,全是转账记录,刀具,和见血的照片。
-陈锋走了,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我们同病相怜,都被他当作垃圾扔了。
-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见到他的。
-但是呢,你得陪着我。
女人纤细的手臂、躯干,白花花的肉体,密集的刀痕,深深浅浅,是长在身体上的诅咒,也是观者的枷锁。
有需求,有欲望,这就是永远的桎梏、无尽的牢笼、暗无天日的遮蔽。
折磨?因人而异,只会变成欲罢不能的天堂。
“你有病,你非要这样?”
“你能出来的时候该成年了吧?下次看到你,我会杀了你……不,我会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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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重现了成千上万遍的对话,是走不出来的清醒梦。他有种荒谬绝伦的体验感——无数次许下的相同愿望,马上能灵验了。
说到死亡,没有感觉,“报警”,终于让他害怕了,让他突然十分地想活下去,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堪入目。
像一支致奋的药剂,从皮下组织扎入,血管扩张,脉搏猛烈跳动,缺氧、愉悦、上升,冷却后的下坠。
他记得每一次碰面时自己浑身的颤栗,身体弯曲,蜷成一条鼠妇,像遇难的鸵鸟,把项首埋进沙土。
他仰头,看着那张面无表情、雕塑般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和、和你……看到你我每次都好激动,说很多无法控制的话、做很多无法控制的事,就像现在这样。”
温柔地安慰。
没关系,慢慢说。
很恶心。别再来烦我。
他听到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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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里响起,逐渐靠近。很沉稳,似乎又有点急迫。
他不信教,但他虔诚地祈祷。
陈锋。陈锋。
舌头打结,陌生的读音。
呼之欲出的姓名。
包厢门被打开了,地面上出现一道很长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