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谢晚景一行提心吊胆地缩在最后一排，谁知直到放课，师父也没罚他们的意思。

这一夜和次日的白日竟如此漫长，也只对他们两人如此漫长。这边担心有人替了他的班，那边忧愁他临时不会来，直到暮野四合，雪盈地亮在灯下，温柔照彻步履急促的一对有情人，终于碰了面。

谢晚景只觉得被李期云握住的那块儿燃起腾腾的意，直往脸上窜，烧得他双颊，步伐也像踩在云端一般，生些重脚轻的错觉来。

“太打西边来了？李期云居然没告状，”舍友一脸惊诧，回去路上使劲拿胳膊肘搡谢晚景，“真走运，还以为今日好歹得抄个十来遍经书才能走的。”

李期云不醪糟味，但看着谢晚景期待的神情，还是鬼使神差地接过酒袋，上面残存的温将他心肺熨帖得极，神亦柔和许多，向来最讲规矩的人一时竟忘了守夜原是不许饮酒的。

谢晚景恨不得拿鼻孔看人：“我早说了李师兄人好的，你们光会小人之心......”

话才说了一半，李期云的声音又幽幽在他背后响起。谢晚景甚至还来不及回想方才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便在室友怜悯但莫能助的目送之下被不由分说地拽走了。

“……明日与我一同守夜的弟染了伤寒，暂时没找到替班的。我想起你…之前守夜似乎缺了一次，正好补上。你…愿不愿意…？”

“谢晚景，跟我过来。”

窗外的雪下得愈发肆意，值夜房内一如豆灯摇晃，似乎与人世隔开了，化境中便只容得下他们二人。谢晚景因着张，平时就是个木格，此时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一接一地傻喝酒。好在他酒量尚可，一袋酒见了底，也只是面颊上两方酡红。

“师兄明晚见！”谢晚景险些压不住嘴角，李期云才转离开，他就差傻笑声，回去路上恨不得蹦着走。却还记得要沉稳些，不能显得幼稚，赶忙又把步慢了下来，只有那束尾不受地在背后晃，正如他雀跃的心。

夜雪总是扰人地大，谢晚景披了一白，眉被化的细雪浇得淋淋，却先举着袖满面急切地要替李期云遮挡：“师兄怎么不带伞？”

“我...我本来带了，想起夜间寒冷，回去取酒时又落下了。”谢晚景不好意思地同他解释，门先从怀中掏两个酒袋。

李期云也被这一声唤回了神，略显慌忙地将手松开，好在谢晚景只顾失落，没注意到他表情的不自然。

李期云悄悄松了气，还不忘故作正地嘱咐:“那便不要误了时辰。明晚见。”

酒喝得恰到好，他胆量也大了起来，借着昏暗灯光，偷去看对面的李期云。气纯匀亭纤长的手指擎着酒袋，神依旧清清冷冷，平日淡的

哼，罢了，算这人还有儿良心。

他心中希望这段路长些，再长些，最好永不会到，嘴上却老老实实地问:“师兄找我何事？”

哪里晓得谢晚景只要对着他，脑便要发木，一大段话就听了个“愿不愿意”。李期云要他的事，哪有拒绝的理，想也不想就赶忙答:“愿意的。”

李期云攥着他手腕一味往前走，面上仍是镇定自若，心却得厉害——他刚刚夸自己好，是认真的，还是随一说？他也这样夸过别人么？人好，是怎么个好法儿？……

李期云不好意思说是一心想见他因而忘了，怕被看羞，于是偏着脸假意地训人：“你还起我来了，自己不也没带？”

他在屋中温好，又揣在腹衣内着，一路小跑赶来，这才没寒了去。舍友笑他何时这么贵讲究了，却不知只是谢晚景不愿让师兄喝冷酒才的一番心思。

他当然是信胡诌，谢晚景是个最老实不过的，宁可多值也不会少值，寻这个借，不过是想与他多独些。又怕他误会自己是有意为难，因此话说到最后还是问了问对方的意思，若实在不愿，他也不会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