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和彦昌就先回房了，二哥你也早些就寝。明天沉香看到你一定会很兴的，这孩在家几乎天天念叨你，这回定要多住些时日，你也帮我们教教这小浑，他现如今年岁越来越大，我们两个是真不住了。”三圣母看气氛僵，声打圆场。

话音落下许久，屋内都只有音响动，末了只听“哗啦”一声，沉香被杨戬从浴汤里抱，带的淅淅沥沥砸桶中。杨戬让他坐在自己的小臂上，拿棉巾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沉香却贪凉怕，乎乎地说凉快，不要穿衣服。

假山后的凉亭内烹煮好了一壶玉竹茶，哮天犬拿事先准备好的药粉，照那人的吩咐往茶里倒了少许，药粉无无味，顷刻便完全溶化。他掂了掂手上分量毫无变化的纸包，担心药量放少效果不会明显，犹豫再三后脆将一整包都撒去，粉末易溶于，无需搅拌便已尽数藏匿其中，教人看不端倪。

刘彦昌：“麻烦内兄了，那剩下来的事就给我吧，您在百忙之中空来给沉香过生日，本不该麻烦您这一遭。”

“二哥，还有一桩事。”三圣母：“适才康大哥来禀，说明日是蓬莱仙岛诚襄公家小女儿六百岁的诞辰，诚襄公亲自将请柬送到了你的府邸，舅舅近来因有求于蓬莱，所以要你必须赴宴。”

刘彦昌知杨戬既已有了决断，便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事而更改，也看他不愿理睬这个话茬，再劝下去只能是自讨没趣，遂噤了声。

“不必了，我习惯有始有终，照顾孩的事情也谈不上麻烦，天已晚，你与三妹早些休息吧。”杨戬回绝。

二更天，野旷惟有蝉嘶蛙鸣，屋中燃两灯，金光荧荧，黄满室，帏帘摇曳，拂影复之。沉香静卧于榻上，攥着杨戬的衣角不松手。

夫妻俩是个个的人，怎瞧不其中利害。二人互望一，转由刘彦昌开：“内兄，虽说明日同为沉香生辰，但毕竟蓬莱一宴与您的公事息息相关，沉香这不过是个小生日。”

三圣母刘彦昌夫妻俩担心沉香的情况，又有旁的事需要告诉，便相携来至屋外窗下。

您送我的那一块，我记得被哮天犬叔叔捡回去了……”沉香认认真真地说着，声音却越发糊微弱。

它偷偷哭了很多年。

江真君庙之后的杨府无甚异也，只是哮天犬时常用术法追踪杨戬的去向，十日后的晌午，他忽嗅得杨戬之息，知他快要回转府宅，便赶下去准备东西。

杨戬住沉香的脸颊，慢慢搓，并不执着于其中缘由，他有些痴地望着沉香的睡颜，沉寂千年的心海霎时翻腾如浪。他的意与思念已经无法满足常年于那昏暗角隅，牵引他俯低，去亲吻小外甥在外的侧脸，就在只剩咫尺之距时，外面的轻唤将其打断，他动作稍顿，睨了一窗外，并不放弃这个吻，而是更一步将印上沉香饱满的脸，颊被亲得陷下去，又立即回弹，又香又。

他将沉香的手指一勾起再挪至被中，二人于被下十指相握。

杨戬既离天阙，径赴人间，任凭玉帝等人意何为，或削其权，或施威压，他一概不。凡尘已然回，渐于夏，他先买了金熔长命锁破损的缺，再几经辗转去往汴京的王楼，买了各馅料的汤包，除了沉香名要的，他还另外要了酱肘、烤鸭、卤、鱼虾饼，随后来至樊楼，又买了玉糁羹、梅汤饼和二两雪酒，毕竟沉香的量，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听话，舅舅先把你上的，衣服不想穿就不穿。”杨戬被他耍赖的模样逗笑，但仍将他钳制住放到床上，用巾帕去他上的渍。

“打扰内兄，敢问沉香如何了？”

“去吧，夜路，你们当心。”

哮天犬将壶盏放到漆盘上，再端起往沉香去，他低看着杯中琥珀的澄澈茶，晃起波纹的面倒映他纠结不已的神情，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握着盘沿的手逐渐收。他不知自己这样是对是错，一直以来，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让主人兴，他觉得惹主人伤心生气的人便不是良善之辈，可扪心自问，自始至终，沉香都不曾错

杨戬没有立即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末了才仿若自言自语：“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回答他的是怀中人均匀的呼声，沉香已在长时间的静谧环境里不知不觉梦乡。

杨戬神不悦，但知三圣母也在外，态度便没有过分冷淡，“沉香一切安好，就快沐浴完毕。”

杨戬让沉香背靠桶，一手握住他的脚踝为他洗双足，闻言只：“有劳三妹让老大备一份厚礼送往蓬莱，待我改日得空再亲自登门致歉。”

杨戬安坐半晌，久久凝望他沉睡的模样，不知思绪几何，莫测。他轻轻拨开沉香额前遮住睛的发丝，继而从怀中取块一掌宽的金锁放到他枕边，金锁被清理过几次，现下仍崭新如故。

“沉香，不要再抛弃它了。”

他的腾云术是三界之魁，从汴京到川蜀不过瞬息，之，如在鼎镬。

窗外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不久又续上，“那便有劳内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