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这其中辗转反侧、倍受煎熬？

他每日就这些盼，期望从中得到沉香的关心，若能如此，叫他断了四肢也是无妨的……不……也不能如此，沉香心，不该让沉香一直照顾他，他若残缺便也不上沉香，就现在这般才是最好。沉香已经很久没有对他笑过了，能偶尔心疼心疼他也好。

杨戬若无其事地将盒里的饭菜一件件取，菜上方都飘着层气，再晾凉些吃正好，他闻言不喜不惊，似乎早知会有这样的结果，“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不舞之鹤，何来大厦楼之说啊？”

夕西下前，暮辉如血，天地着如枯草，杨戬去了趟汴京，买了与上回相差无几的饭，又另添了几样，且以万金之数向老板购得了单与其法。他回府时天已晚，大门前掌着八盏灯笼，他与往常一样沿路去往沉香的房间，却没见到他人，倒是哮天犬后脚经过，闻到他的气息便犹犹豫豫地走了来。

杨戬看着为他上药的沉香，他坐在他两之间，他稍一低看见的是他俊秀的侧脸，比从前红了很多。他不由得想，沉香真好，那是谁不好呢？是他，必然是他。

是外伤，他一个法力无边的大罗神仙，简单自疗分明是易如反掌，何故要遭这份罪？沉香恼他胡折腾不惜自己，也怪他反复无常行事荒诞不经，他实在看不明白杨戬，既然都对彼此一知半解，他又何必求这荒谬的因果？沉香腔堵着一气，不相宜，他跟杨戬赌气，不愿为他理伤，要他自行疗伤，杨戬不肯，沉香很快就妥协。

沉香抬起胳膊别开了他的手，随后把剪和拆下的裹帘放篮里，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屋室。

“谢谢沉香。”杨戬柔声：“舅舅顺买些工回来，明日教你纸雕，好不好？”

是谁日夜忧思，魂不守舍，是谁黯然神伤，妄自菲薄，是谁自作自受，又怅然失措。

他是踟蹰在天际的孤鸟，在和景明前离开这个地方，他振翅飞，盘旋逡巡，终于在广袤无垠的原野看见一丝火光，于是他俯冲下界，迫不及待地想将其占为己有。火苗被他翅膀扇动的风熄大半，又死而复生，甚至愈演愈烈到了熯天炽地的地步，他的视线里便再也没有山川河、乾坤日月，目光所及之都是那团烧不尽的火，这火烧得他肌肤，他却碰不到，分明近在咫尺，却好似有万里之遥。

哮天犬畏惧：“是属下叙述有误，属下该死。”

他的背影很快隐没在纱帘之后，杨戬失魂落魄地目送他远去，明明知结界将这府宅笼成了方寸之地，却仍担心他去到千里之外。

杨戬脸上焕发了层悦意，他的指腹在沉香角向上微提，使他角上勾，了笑的模样。

杨戬看了他一，而后随手将盒放到桌上，侧背对着他，问：“你有话要说？”

伤的疼痛拉不回思绪，杨戬中现了短暂的挣扎，他动摇了，不过稍纵即逝。他微微一笑，温柔抚上沉香的脸颊，慢条斯理地挲，：“午膳有没有吃饱？”

沉香只顾着手上的事情，不理他，杨戬见状，也不再说话惹他心烦，时间悄然逝，半晌过后，见着日暮将临，他上大大小小的伤也被沉香理完毕。

“是，您先前走得急，属下就想等您回来再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哮天犬小心翼翼：“老四前两天带来的信，说褚莫这段时间越发狂妄自大，因而办事多有疏漏，还屡次置喙陛下的决定，甚至被陛下发现他意揽断您的兵权，犯了陛下的大忌，碧丹——大厦将倾。”

“以后的事你们便不必多了。”杨戬吩咐完就没了下文，看

这一方院困住的究竟是谁？

沉香抬眸，与杨戬温柔似的目光相撞，这次他不再缄默，而是：“随便你。”

沉香动作稍顿，有些郁闷地撇了撇嘴，他这几日疲累，因此极度嗜睡，常常睡到日上三竿，甚至是黄昏时分，杨戬也不叫醒他，等他醒来后饭菜俱已备好，都是据他的喜好而。他拿起剪刀和裹帘，又帮他包扎，同时：“没有，你的饭难以下咽，以后别了。”

杨戬表情松动，眉间委屈的神态，他沉默片刻，：“上回你说想吃汤包，舅舅过会儿就去给你买，好不好？”

是个可恨又可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