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来了兴趣，随问：“殿门可曾修好了？”

这一层利害，却是咸丰不曾考虑到的。他只好请教肃顺，说：“肃六，你怎么看？咱们还要扩大团练吗？”

咸丰也恨极了，骂：“都去，得远远的！”

“同样的，日后若团练果真成为劲旅，朝廷、地方必将倚之平贼。团练大臣的地位亦将涨船，甚至或有挟寇自重者。朝廷不给他们实权，能行得通吗？”

咸丰知，内务府想换新门，换新门就是一大笔银，故将就着修理一下。他自以为得计，可落一个躬行节俭的好名声，便又随问：

但如今战事张，太平军已经北渡黄河，黑旗军又占据两广。若清廷再持重用满族大臣，这些八旗弟能应付危局吗？可重用汉人，又可能导致满汉势力消长，而威胁皇权。

一旁的养殿主太监赶说：“回皇上的话，已经修好了。”

肃顺见状，觉得不像话，便骂：“王八，还不赶去！”

势难两全？咸丰脸上一脸问号，却听肃顺说：

太监们得了旨，匆忙收起吃剩的残羹剩饭，一溜烟逃了养殿。

肃顺斩钉截铁地说：“才还是那句话，两害相权取其轻。朝廷要剿灭贼寇，必须扩大团练，必须重用汉人。关键是，朝廷要选对人，不能选个有异心的，日后了白狼。”

空的大殿，正好方便咸丰与肃顺密议。刚才那一闹剧，咸丰颇为失态，此时怒气未消。君臣相对，一时竟无从谈起。

主太监方知失计，连忙磕求饶，左一个大嘴，右一个大嘴，说：“皇上，才罪该万死。才糊涂，一时误，其实只了五十两银。”

什么？修一个门枢，就要五千两银？

最后，还是肃顺打破了沉静，说：“皇上，里外弊政丛生，非要下大决心、大手腕、大力气，方能革除弊政，中兴皇朝。”

因此，肃顺决定不避忌讳，把自己的主张和盘托。于是，他慨然说：

“皇上您想，当初朝廷一再严禁团练省作战。可长在广西肆，军情急，江忠源的楚勇不照样离开湖南，跨省到了广西吗？

咸丰对此颇为犹豫。他把军机大臣彭蕴章扩大团练的主张说了来，请肃顺谋划策。

咸丰称肃顺为“咱们”，这其中的亲昵、亲近，远非一般的信。甚至，肃顺隐隐觉得，咸丰不仅把肃顺看成了心腹，也把肃顺看成了自家人。

咸丰知里的弊政已经积重难返，便也不愿究，任由主太监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肃顺不顾咸丰脸上的疑虑，说：“放权给汉族官僚以地方实权，可能会导致皇权的衰微。但不让汉族官僚掌握实权，大清就难逃此劫。

“了多少银？”

“皇上信任才，才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认为，下局势艰难，大清颓势已显。要救此危局，必须重用有能力的汉臣，方可力挽狂澜。”

咸丰大怒，骂：“狗才，一个门枢就要五千两银吗？”

“两害相比取其轻。臣以为，彭蕴章说得对，皇上应该给扩大团练大臣的权限，给他们以名分、开征厘税的权力。但彭蕴章想得太，既要让团练大臣为皇朝卖命，又要捆住他们的手脚，势难两全。”

一个“咱们”，让肃顺恩德。皇帝在上，却把肃顺看成是自己人。虽然肃顺也姓新觉罗，又于铁帽王家，但他是庶，连个爵位都没有。

满族大臣不争气，烂泥扶不上墙，咸丰对此一清二楚。和平年月，这也无关宏旨。

得，养殿的门枢坏了，内务府请求换个新门，咸丰没有同意，只让他们维修一下。

咸丰，说：“肃六，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不避避讳什么，有什么见解都大胆地说来。依你看，如今国家内忧外患，咱们该从何着手？”

主太监见咸丰兴致好，便小心说：“回皇上的话，内务府那边刚签过单，只了五千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