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1老东西，钱庄也好，生药铺也好，都已经落5了。广东怡和公司、振兴银行、普济制药厂等大企业，尽得天时地利，发展在前，我们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同时，政府鼓励官员投资国债，允许官员投资票。但官员不能以权谋私，尤其不能涉公司的正常运营。

“7级以上文官，也就是副县级以上文官，以及与之对应的少校以上军官，需要申报财产。申报财产后暂不公开，纳档案。

王有龄亦有同。他虽然不是正途，却也读过很多书，于经世致用之学有研究，号称能吏。也正因为这个缘故，王有龄在满清官场上颇为顺遂，不到十年便由候补知县混到了江苏布政使。

“雪公，明年就要实行官员财产申报制度了。现在传言很多，到底该怎么申报，申报哪些财产，申报后是否公开，你可有什么消息？”

“皇帝持推行官员财产申报制度，1方面可以促官员的廉洁自律，另1方面，可以把财富推向实业，解决实业发展的资金问题。

“这个制度争议很大，阻力亦很大，但皇上的决心更大，如今已是势在必行。上面正在拟制实施细则，据说，现在有几项内容已经明确了。

“就我所在的民政厅，便有官员辞职，投于实业，俗称为‘下海’。也有官员争相购买国债、票，为政府提供实业发展资金，俗称为‘投诚’。”

凭着锐的政治嗅觉，王有龄已经断定，十年之后，中华帝国必将取代满清，顺利统1中国。自己投顺在先，何愁没有前途，何愁不能大用？

王有龄喟然长叹，说：“我最佩服国民政府的，就是这个官员财产申报制度。据说，西欧国家已经普遍建立这个制度。

“不过，我1向不服输。我们浙江人脑活，肯吃苦，学习。只要我们努力经营，1定不会输给广东商人。

“我打算先洋走1遭，到外国见见世面，寻找商机。再去广东瞧个究竟，找几个生意上的帮手，让他们帮我改造阜康钱庄、胡庆余堂、顺记百货，把这些旧企业统统改造成新式公司。”

“官员的财产受法律保护，政府不会收缴官员财产，亦不会普查官员财产多寡。除非涉及到重要官员的提，譬如选用知县、知府、省长、省委主任，上峰才会派员查官员财产。

“我国自隋朝开始开科取士，门阀阶层逐渐瓦解。取而代之的，则是以两榜士为代表的文官阶层。我国1千多年来文化灿烂，制度领先，实赖于这支文官队5。

王有龄不肯主动提的事，胡雪岩不知他是装傻，还是真的忘了。他想了下，说：

归顺革命军之后，王有龄亦甚是用功，状态很快，因而能够脱离谘议局，江苏省民政厅任副厅长。

王有龄心中1动，想起了自己的，表面却不动声，说：

“如此甚好。你的心思总是想在前面，阜康钱庄、胡庆余堂、顺记百货的信誉很好，招牌也响。改造成公司后，它们必能更1步，更上1层。”

胡雪岩就等他这句话。聊了半天，总算是正题了。他说：

有纷争不再找帮会求助，而是到法院打官司。还有新兴的工场，各级政府都在鼓励实业，有实力的士绅都在集资兴办工厂。

“这次改朝换代，变化实在太快。我辈若不努力与时俱，真要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下海”？“投诚”？胡雪岩咂摸着这两个新名词，不禁哑然失笑。中国文化真是博大，仅用4个字，就惟妙惟肖地表达了新形势下的官员形象。

他对胡雪岩说：“听君1席话，胜似十年书。雪岩，你放心，我1定会重振旗鼓，好好结，1定要在官场上争气。你呢，生意上有什么打算？”

“文官由贵而富，家族积累了许多财富。可以说，中国的财富，大半积累于文官阶层，大半隐藏于官员家。

看样，王有龄是打算投诚了。胡雪岩凛然心动，就要谈及王有龄的了。他要洋，要为胡记公司改制，必须解决好王有龄的，解除这个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