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前往湖北，曾国藩亦带上赵烈文，以便随时向他征询意见。

曾国藩十分不喜，询问赵烈文原因。赵烈文毫不收敛，不客气地说：

很快的，塔齐布在九江城下接连战败，令曾国藩大意外。他始知赵烈文有先见之明，派人追上赵烈文，对他大加重用。两人渐成了忘年，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

不过，赵烈文依然无所顾忌，并不在意曾国藩和刘蓉的神情，侃侃而谈：

刘蓉苦笑一番，说：“惠甫，此刻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三人并而行，边走边聊天，无形中驱走了许多寒意。刚开始是谈诗词，谈理学，气氛甚为轻快。

“从近看，假若革命军大举攻，一师攻略长江以北，四师攻略长江以南，海军沿江西，二师从湘江北伐湖南。以湘军之疲弱、之分散，绝非革命军的对手。

曾国藩与刘蓉相视一笑，忍不住想嗤笑。难局如此棘手，赵烈文竟有三破局之法，想想都不能当真。

赵烈文有成竹地答：“我有上中下三策，可供涤帅斟酌。”

“上策，莫如投降革命军。革命军打垮江南、江北两大营，有颠覆华夏之实力。从长远看，杨烜很可能取代新觉罗氏，而统一中国。

没想到，赵烈文回来之后一顿吐槽，料定塔齐布难堪大任。

难成大事，来湖南投奔曾国藩，受到曾国藩的赏识。

这论调，曾国藩已听过多次。但赵烈文如此说，足见对时局已经失望。

“惠甫，你一向说，咱们坐困江西，难有作为。塔齐布师老兵疲，顿兵九江城下，不足为恃。依你见，下这个难局，该怎么破局？”

周腾虎向曾国藩举荐赵烈文，说服曾国藩以厚币延请赵烈文幕。赵烈文年轻气盛，谈锋甚健，妙语连珠。

曾国藩正：“革命军以夷变夏，糟蹋圣贤学说，有污中国文化。我是读书人，宁清朝的遗民，也不革命军的降官。”

曾国藩特别不喜夸夸其谈之人，却又十分欣赏赵烈文的才识。他打算折一折赵烈文的傲气，派他到九江参观湘军大将塔齐布的大营。

不久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移到当前的时局上来，气氛也变得沉重起来。曾国藩无法逃避这个问题，坦然问赵烈文：

曾国藩毕竟是赵烈文的恩主。赵烈文不愿指责他顽固，转而谈起了中策。

赵烈文也叹了气，说：“霞仙，烈文并未开玩笑。”

若革命军是太平军，曾国藩尚可殉节。可革命军志存远，为民谋利，有办法、有能力重振中国，抵御内忧外患。满清腐朽无能，百姓火，有什么值得湘军效忠的。

赵烈文亦有自知之明，便借家中有事，离开曾国藩的大营。

“如同趾之镇西军，投降后被改编为趾守备师。湘军之战力，数倍于趾镇西军，归顺后必能得革命军重用，湘军兄弟也能继续带兵打仗，搏击功名。”

赵烈文年轻，读过许多洋务书籍，对中华帝国也有着更为刻的理解。曾国藩的气节，在赵烈文看来，完全不可取。

“塔齐布陆军营制甚懈，军气已老，恐不足恃。湘军师本就孱弱，又集中于武昌上游。江西湘军缺少师，难有作为。”

曾国藩认为他说大话，表面不动声，其实已开始对赵烈文敬而远之。

正是寒冬，曾国藩、刘蓉、赵烈文三人，在亲兵的护卫下，着寒风，一路向西走去。曾国藩已经习惯了军旅生活，并不坐轿，而是骑西行。

“朝廷对湘军也不咋样。要不是江南江北大营崩溃，朝廷也不会倚重涤帅，湘军也难有之日。既然挡不住革命军，莫如趁湘军还算完整，争取整建制归革命军。

“如今湘军所的位置，犹如明末之关宁铁骑，又如趾之镇西军。关宁铁骑挡不住满洲八旗，镇西军挡不住革命军，湘军也挡不住革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