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因为自打当今刘‘先咸’那一天起，关中百姓，就是刘汉社稷最实的基本盘！

可即便如此，刘盈面上的恼怒，也是让城延一阵胆颤。

“更有私降价而货粮与亲、故，乃至私留货粮所得之钱，谎报‘受窃’‘受’‘溃烂’，而得私利者。”

——早在将自己受刺之事归咎到粮商上，并以此为粮米官营开路之时，刘盈就已经了规定：凡是商人从少府买粮，就必须以两倍的价格购买！

至于以正常价格卖粮给商人，从而获取利益，那就更不用提了，就连刘盈，都恨不能为这样的人竖起大拇指，喊上一句‘聪明’！

听城延说到‘好几万石粮被盗走’时，刘盈锁的眉，终于是稍疏散了些。

但稍有些乎城延意料的是，听到自己这番话之后的刘盈，却并没有立刻破大骂的架势，只沉着脸一昂，示意自己继续。

“单去岁四月至秋收，关中各仓存粮受窃之事，便有不下数百起；”

但最终，刘盈还是没有把这个可能太放在心上。

——要知去年，关中粮价格的最低，那也是少府场之后的二千钱每石！

换个角度来说：少府过去半年时间的损失，就等同于一百个可以官员的中产之家，一下就失去了所有资产······

“凡去岁，关中各地粮市市令擅权，私加价而货米与民牟利者，便得十数人。”

几万石粮失窃，单从价值来算，这就是上千万钱的损失！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米的地方就有老鼠。

“近数日，臣更偶有所闻：远长安之地方郡、县，更有平价货粮与商贾，以谋私利之事······”

听到这里，刘盈面上沉，只顿时为一阵怪异的笑容所取代。

至于其原因，也不难理解。

自己加价卖粮、低价卖给亲友，倒也就罢了！

满是自责的说着，城延的眉也是皱了起来，眉宇间，更是带上了一抹地无奈。

想到这里，城延便认命般低下去，满是自咎的等候起了刘盈的数落。

这无关乎个人情，而是因为仇视、敌视商人，本就是汉室的政治正确。

母庸置疑：西汉官员在‘以公谋私’上的技能，实在是令刘盈有些大开界。

首先，当今天下最仇视商人的群，就是百姓！

——早在决定推行‘少府官营粮米’政策之时，刘盈对类似事件，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百姓能从商人手里赚钱，

见此，城延也只好重新抬起，继续：“除米粮受窃，少府去岁于关中各所设之粮市，亦偶有差池。”

在城延看来，如此大的损失，已经足以让自己因‘官营粮米’一事获得的政治威望尽数消散，甚至还会召来灾祸。

听听城延说了什么？

在当时，刘盈也曾考虑过：会不会有百姓以正常价格买回粮，再加价卖给商人牟利。

与此同时，也是刘盈想要将‘我因为粮价的事遇刺’的戏唱的更真一些，顺便敲打敲打商人群。

甚至就连上千年以后，才被华夏官僚发明的‘火耗’，都因为刘盈推粮米官营，而提前现在了西元前的华夏大地！

就连后世，都难以完全杜绝国有资被盗用；连如今的国库、少府，都不时发生‘窃鼠人’的闹剧，更何况是遍布在关中各地，还没有官员监督的粮仓呢？

照汉室‘家产十万钱以上，便是中产之家’，以及‘中产以上可为官’的潜规则，这批丢失的粮，足够撑起一百个家，从一无所有一跃而为‘中产之家’！

好在最终，从城延嘴中的数字不是十几万石、几十万石乃至上百万石。

“少府自关中粮商手中所得之米粮上万万石，更有数万石为贼、盗，乃至督仓之吏私取，而至今未能追回······”

让百姓为了钱，就把平价买来的粮卖给自己痛恨、天下鄙夷的商人，本就有些不大可能。

再有，便是即便卖了，对刘盈、对汉室而言，也完全可以接受。

在城延以‘少府人手不够’作为铺垫时，刘盈心中，更是升起了一极其不祥的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