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的下人倒是没有半颐指气使，态度客客气气却也冷冷淡淡地一一将来客打发走了。自然我也不例外。我没有太多的遗憾，反而松了一气，如何将礼送去显然已经不是我该心的事儿了。

“那位公请留步。”我停下了脚步，转看着唤住我的陌生来客。

“枯了？”

若是再遇见他定要问他的名字。我暗暗下了个不知何日才能实现的决心，将那支昼蓁剪去了枝叶。

我想他必定是个厉害的人，在他面前阿縝竟连刀都无法。这样的人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他又要往何去？他就像是一团迷，来去无踪像极了戏文里讲的那些世外人。

洗漱过后用了早膳，我带着阿縝门，发现比昨天还要再冷一些，我自言自语，“要是再下两场雪，就该冬了。”

我的睛顿时亮了亮，同他换了一个默契的神，彼此内心都满是期待。那是我们三年前刚从上京回到容城时在我新屋后埋下的一坛酒，一隔数年，想来必是清冽甘醇。这是只有我和阿縝两人才知的秘密，他这会儿一提，我顿时有些心猿意，真想立刻把它挖来好好品尝一番。

我闻声回，见阿縝已经回来，脸上甚是遗憾。我，“这很难养活。”我将从瓶里取，它的叶依旧油绿，可惜期已过，我不忍心就这样将它丢弃，便想要将它晒乾製成。

鑽在他怀里而一整夜未动的姿势和睡惺忪的双，才惊觉我同他的关係早已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清，一直以来，其实只有我和他相依为命。

“这毕竟是别人的一番好意。”我喃喃，脑海里随之浮现的是那人的眉和他那穿旧了的黛袍。

可想归想，正事还得去。我和阿縝走的还是昨天那条路，只是现在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到了宋宅，送上名帖，意外的是宋老爷不在家，就连宋瑉也早早地门去了。我瞧见还有些面生的人同我一样被挡在了门外，跟随而来的家僕们还扛着一个个的小箱用红布盖着，隐秘却又显，昭然若揭，彼此客气地行个礼面上虽不声却还是有些尷尬。

我和他一同长大，在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几乎每一日都有他相伴，不知不觉中，我成长中的每一个模样他都有见证。我和他是这世上独立的两个人，仿佛没有半关係，原本没有机会相识，现在却比亲人更亲密。我想，就算是山河倒退至洪荒、日月星辰倾覆，只要有他在我旁，我都会觉得万分的安心。

他应了一声，忽然，“那屋后埋的那坛酒可以啟封了。”

我确实并未将他视为我结义的兄长，以后也不会。

他僵着一条手臂要门打，我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瞥见了那朵昼蓁。那朵弱名贵的已经完全枯萎，不过一夜光景，竟然如此不堪。我皱着眉看着那蜷缩成团柔无力的，若人似，得如此丽，名冠天下，却天不假年，曇一现，又有何意义？还不如那桥边绿草，年年复年年，风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