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起一枝，看到里面夹杂的草，猜测：“……你是要叫我捣草药？还是想香膏？”

殷如许没懂他什么意思，只能如实说：“捣草药会，香膏不会。”

退了一大步。

自那日之后，裴念行径愈发古怪。

裴念那张仿佛什么事都不稀罕解释的冷脸像是冻住了。

殷如许丈二和尚摸不着脑。

然而裴念却没再带过来。

殷如许认那是村中一人家的新妇，新婚燕尔，正是与丈夫情意的时候，怎么会突然现在此？疑惑间又见一满大汗的男匆匆追了上来，一边赔笑一边去握那娘的手。

那丈夫正伏低小：“是我错了。”

娘仍是甩脸，嘴里不不：“你先前不说什么‘你们女人家就是矫情，为着这小事闹起脾气，哭个不停，真是个天生的不用’，还说什么‘于公于私我都占理，我天立地大丈夫，若是为此歉，不知要受多少好友耻笑’，这样在意你那些知好友，日前又何必娶了我过门？与他们过日去罢！”

他俩此刻的位置得天独厚，树低丛掩映，是以那对小夫妻压瞧不见他们的存在，殷如许无心偷看别人的小情小趣，想离开又怕动静，反叫人发现，落了尴尬，只得暂时耐下立在原。

这野兽收敛了戾气，藏起了爪牙，看着竟也有几分赏心悦目。他不知跟谁学的把戏，清早了门去，及至用早饭的时间才归，几簇还沾着晨的，直接甩在了殷如许面前。

江湖把前不久东琅的事传得血雨腥风，离奇猜测多如，这事的主角之一却整日在这山之间悠哉，一副从此避世远离纷扰的架势。

殷如许：“……”

裴念还在与他分辨：“要如何？”

这娘模仿她丈夫，把那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说得那男无地自容，只得放下姿，不断语相求，说了好些麻兮兮的情话和誓言。殷如许叫苦不迭，正想捂了双耳寻清净，忽见旁裴念一动不动，冷着脸侧耳细听，分外专注。

裴念拎着又一声不吭地了门去。

他终于问：“你不喜？”

于是在这天晚上，他被里里外外欺负了个狠，裴念这个暗小人，白天憋着气还不说，尽等到这夜人静的时候找他报复。殷如许躺在床上，心绪在拿刀跟男人拼命和君报仇十年不晚的摇摆不定间，突然想起白日里的这件小事，并怀疑那是让自己目下落得如此惨状的元凶，心想疯明天要是再带了来问他喜不喜，他宁可虚伪，也一定要捡顺心的话答他。

殷如许惊悚了片刻，正寻思如何回他，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转望去，只见一年轻娘满面怒容，正快步走在山路上。

殷如许正白粥就萝卜丁吃得正香，见此十分莫名，再看裴念，冰冷寡言的神一如既往，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