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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深而暖,一个大浪像堆叠的三文鱼般推挤着翻了上来,水花撞在船身上高高溅起,很快又迎来了它飞蛾扑火的兄弟姊妹在它身后前仆后继地潮涌,而那些本来怡然自乐的胖海鸥很快就又得到了上帝冥冥的指示又纷纷飞了起来。
“看这些肥海鸥,我还以为他们胖到飞不起来了。”陈星遇注意力被这些挥舞翅膀时叽叽喳喳的东西给吸引了。
“附近是夏威夷群岛,竖琴号也会在火奴鲁鲁暂时靠岸,也许是游客们给它们喂得太好了一点,让他们胖得有点不知好歹。”风大了起来,秦苑峥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否则他低沉如上低音号的音色将被风吹散在空气中。
陈星遇说:“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秦苑峥转头看向他:“我和他都只是被命运诅咒的奴隶。”
没有解释“他”是谁,但陈星遇知道那说的是邢羽。
“你们陷入困境了吗?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你们都挺痛苦的,这一点至少我能看出来。”陈星遇率挪开视线,直白地说。
“是的,困境。”秦苑峥看着大海起起伏伏,“我们确实也很痛苦,但不可否认,有很多人能从痛苦中感受到爱,或者说,痛苦就是爱的一部分。我们当中大部分人的成长经历也是这么教育我们的,痛是你在爱的证明——四海皆同、举世皆知的真理。”
“你的意思是你以痛苦为乐?”陈星遇尖锐发问。
秦苑峥却笑了笑:“不,我们不是简单的虐待狂和受虐狂,你看见的也不是惩罚与调教的主题SM,这反而是因为我们太过爱彼此造成的。”
陈星遇这下真的认为秦苑峥可能真的生了病,他克制住自己想摇晃秦苑峥的冲动,耐着性子说:“你觉得你们之间的情侣关系是正常的吗?不觉得畸形吗?好……你说你们相爱所以痛苦,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跟邢羽建立起来的就不是健康的感情关系呢?”
“但要如何界定‘健康的感情关系’是什么样的呢,如何量化指标又如何划分范畴呢?”秦苑峥慢条斯理地反问。
“至少你是人,不是没有灵魂的东西,你要做自己的主,而不是别人的提线木偶。”
“谢谢你为我考虑,不过我想提醒你,我也不是你眼中需要被拯救的对象,不要对我产生那样的误解,我和你可能见过的那些人不一样,我的情况也不同……”秦苑峥冷静道,而陈星遇哑了声音,秦苑峥沐浴在落日夕光中,每一缕发丝都好像镀了金光。
陈星遇心想,他看起来很像大理石雕刻的蒙着面纱哀悼的圣徒,宽容而圣洁,又从中品出一丝荒谬来:我是昨晚被他爱人邀请操了他的男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姘夫,早上还在回味昨晚的体验,现在却来他昨晚的战利品面前虔诚悔过,又试图劝告他们远离这段畸形的关系。
怎么了,我也被传染生病了吗?
“你说你有心理障碍……是说你只有在被第三人观看时才有快感吗?”陈星遇似乎猜到了一点。
秦苑峥却摇摇头,见陈星遇迷惑,他说:“因为我爱邢羽,却也因邢羽而痛苦,我没法和他做爱,但我们都只能想着彼此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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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遇本以为自己会因为一向得体沉稳的秦苑峥说出下流字眼而惊讶的,但实际上他似乎接受良好,只是问:“你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