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娘苦，天苍亦苦。

他轻笑一声，不只是想起了谁，颤颤巍巍的踩着堆叠的木柴，坐上这只与自己相伴多年的驴。

缓缓，河底沉积着柔而肮脏的淤泥，不过他自己也是一污垢，本分不清到底是谁玷污了谁。他躺潺潺浅浅的之中，让溪没过脸庞，屏息凝神片刻，窒息便撕扯上他脆弱的躯，他不得不睁开，星光明月亦帘。

是他自己心存侥幸，直到那天才有了终结。

“我昨天咳了血。”

的耳鸣。他忽然陷了极端惶恐，拼命睁大双企图逃过这场黑暗，却还是只能看见一片漆黑的梦魇，间间断断的喧闹声弥漫在边，无止境的辱骂，殴打，突然一一再现，无情吞噬他脆弱的躯。

那里汇聚生灵怨气，是无数生命的终，剧毒的死气有着言语无法描述的恶臭，谷底更是累满了腐败尸骨。

“我到要看看肚里是个什么东西……”

“哈哈哈，婊又了？”

忽然目光定，他朝着溪走去，他一分一秒都无法再等下去，决心以与神明抗衡，救他几次，他便死几次。

一双睛忽然久违的涌，回光返照一般亮光芒。

怎么会不在意呢？怎么会不怕呢？

那样悍的一只过天的龙族，被他找到时，竟早已无声无息的死在一肮脏的渊之中。

他像一只肮脏的老鼠蜷缩在暗的中，再也不像从前那般，见不得一污秽，毕竟从内到外都归属于不洁，也不必徒劳辛苦。

仅剩的那半没办法再度生长，他说话糊不清。

夏日天晴，哪怕夜里也是月朗星稀，天上碾碎的银星皓月落在潺潺淌的小河之中，像是一条闪闪发光的缎带，他满脏污，仰望着天上的景。

天苍登天，陈娘近在咫尺，死在前，天苍永世成仙，与妻再不能见。

可他除了死亡别无所求。

“我放弃了。”

神明离他不过寸步之远，依旧旁观他沉于火，不曾现。

他眨眨，纷纷扰扰的混思绪里回到上个世界，想起从前看过的一场戏。

他躺在山中陪伴着梵内的神像，已经成为了另一尊没有生命的破败雕塑，他以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瘦骨嶙峋，只是抬抬手便能看到突兀而刺的骨骼，试图靠的磨难忘却心中苦痛。

龙银河更苦。

在那之上，大的漆黑龙尸骨不整。

将梵内搬到这庙宇后，他便解开了它的缰绳，谁知它一直在这里，每天看到向明月便要发一难听的叫声，像是耍脾气的孩似的跺了跺脚。

窟内忽然发一声音。

腹中胚胎是天的神明，保护之神为了自己的顺利育，终于在他即将死去的时候重新治好了母亲的。

但他却再也没有往日的鲜活，死气沉沉，也再不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的照顾自己的与胎儿。哪怕常年累月的病痛已经凌迟一般消磨了生命，他还是静静躺在山之中，直到腹中保护之神施展神力保全自己，顺带拯救他凡人母的命。

他颓然松开双手，任由温将理智吞噬，陷昏迷。

龙冶间说“我一定要拦。”

他想起了龙银河的死亡。

他挪动着笨重的，拖着一片零星的泪来到神明脚边。

在濒死的一瞬，他忽然被这河泥唤醒了记忆。

龙冶间警告过他的。

那一天，他也是这样祈求着神明的拯救。

他艳绝，不可一世的银河；他骄傲的，凌驾天下的夫君，将自己斩断成数不清的块陈尸于此，哪怕死的这样狼狈丑陋，还是定不移的煎熬过数百年岁月，只求一死。

“我去死了，我不救你了。”他轻声。

其心可鉴，他虽然能够，可终归还是无法忍受由龙银河亲自创造的躯由除他之外的人玷污。

山外，驴正悠闲的吃着草。

他苦。

他低抚摸自己裂纹横生的肚。

他渐渐沉下，和当年的龙银河一般，陷污秽淤泥之中。

他荒野，整日风餐宿，与风霜雨雪为伴。每一个煎熬等待妊娠的日夜都充满了痛不生的泪与苦痛，人世搓磨，他的苦痛藏于心间，却还是在不经意间溢满来。

“贱货，烂你的贱！老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