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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素骤然回过神来,视线在哥哥瘦的脱相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上面写满无法向他人诉说的凄凉,还有许多的恐慌与无措。
花花绿绿的情绪在哥哥身上迸溅开来,绽放成彩色的水花。
林素素被这水花打湿了纸糊的伪装,不由得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两人毕竟是亲兄妹,血脉相连,心意半通不通。比如现在通的那一半告诉林素素,哥哥特别害怕,自己应该安抚他,应该不动声色地撒谎:“哥哥,没事的,你躺久了身子木了,等下就不涨了。”
但堵塞的另一半自私又傲慢,叫嚣着让林素素说出赤裸的真相,“告诉他吧,为什么不这样做呢?你苦苦等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再看着他被别人上吗?他是你的哥哥,他会自愿成为你的私产。这几个月来,你多辛苦,又多疲倦,林哲庸是你应得的礼物。”
林素素眼里含着脆弱的泪花,落下来破碎时像美丽的玻璃,她含糊不清地问林哲庸:“哥哥,你会爱我的对吗?”
林哲庸已经快全线崩溃,他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梦呓般喃喃念道:“我下面是什么?”
“哥哥,我会永远爱你。”林素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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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庸预感到大事不妙,他像早已料知死期的老人一般疲倦地闭上眼睛:“素素,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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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林素素褪去了在沈蝶身上初学到的狠毒与刻薄,把自己的岁数减上十岁,又变成了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毫无过错的受害者。
小孩子语无伦次地崩溃着哭叫起来:“是我的,是我的......我没有钱哥哥,药用完了,我没有药吃,眼睛是花的.....我看不清东西。你也要吃药,沈蝶她逼我,我没有办法。”
说这话时,林素素还和林哲庸皮贴皮,肉挨肉地抱着。
耳边是妹妹刺耳无措的哭叫声,林哲庸脖子断裂似的垂下头去,他仰头望天,松垮垮的嘴角垂着一丝口涎,看起来像个大脑空空的痴儿。
他现在也的确是大脑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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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庸躺得太久了,身体既虚弱又无力,瘫倒在妹妹的怀里时就像一根晒蔫儿的老丝瓜挂在竹架子上,被风吹得藤蔓摇动,挂不住、吊不牢,仿佛略一放松就会从林素素的双臂之间稀溜溜地滑下去。
林素素慌乱又紧张,但仍不忘紧紧抱住哥哥。就像溺水者抱住浮木、坠崖者拽住细藤、孤独者跪求聆听。
她偷了东西,现在又撒了谎。但是没关系,哥哥会原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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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仿佛有成群的蚊蝇围着他旋转,发出令人烦闷的“嗡嗡”声。林哲庸感到一阵眩晕,简直是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上下倒了个个儿。如果不是正被林素素抱着,他一定会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
简直不敢想现在的情况,他和林素素是以何种姿势在床上交叠。
他和他的妹妹,亲妹妹,他们的血管里流着相同的血。
他和亲妹妹在床上媾和。
恶心,太恶心了。
林哲庸感到胸口绞痛、胃中反酸,不知道什么东西鼓着沫子就要从食管往上涌,然后再汹涌澎湃地从嘴里喷出来。
但他不想吐在林素素身上,怕弄脏她。所以林哲庸强压住恶心的感觉,困难地用薄薄的手掌捂着嘴。
林哲庸的声音细弱得像一根鱼线,轻轻地从指间挤出去,然后飘进林素素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