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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来一个满脸笑容的女富客。
女富客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银珠宝,说不出来的贵气;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说不出的慈悲;面上的笑容轻飘飘,说不出的和善。
可一见着来人的面,阿然不仅停了手中的鞭子,连胯间的木棒都软了。
木棒软,人自然更是软。
阿然烂得像一坨脓鼻涕,光着屁股跪在了地上,冲着沈蝶哐哐磕头。
“沈大老爷您怎么来了,这地方污浊不堪,别扰了您千金贵体。”
地上的罗兴抱着林哲庸的驴身子瑟瑟发抖。而沈蝶微笑,那种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笑。
“大胆,”她轻轻地呵斥阿然,“这是庙,有菩萨和天使保佑,怎么会污秽?”
阿然一愣,接着立刻给了自己几个大耳光,把脸抽的和林哲庸身上的鞭痕一样红。
他顶着这样一张滑稽的脸求饶:“老爷饶命,是小人嘴贱,原该是我污秽。”
沈蝶一摆手,佛珠子摇晃不定、熠熠生辉。
她说:“不要这样,我只是来……看看你,你做错了事受了罚,可有怨念?”
没了眼睛、没了屌的阿然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本该如此、本该如此,是小的给您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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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蝶“啊”了一声,沉吟片刻,瞧了眼和罗兴聚在一起的林哲庸,驴身子遍布血痕。
又看了看光着屁股瞎了眼睛的阿然,模样十分丑恶,不见当年英俊风采。
目光一转,沈蝶瞧见还在跟绳子撕扯的林素素,活泼健壮,闹腾不休。与林哲庸相同的是,她的身上也有鞭子抽过的印记。”
于是她笑了,“阿然,你要是没有怨念,又对着我的驴发什么火?打坏了它们,明天你去驼盐拉磨吗?”
阿然汗如雨下,嘭嘭磕头,“小的没想打驴,只是罗兴不听话,这驴子也跟着躁动,小的怕它们动作过激伤了自己,才稍微打了一下。这罗兴可是您送给我的啊!老爷。”
沈蝶意兴阑珊地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昂昂叫个不休的林素素,“罗兴的确是我送你的,小贱婊子,不值一提。但你怎么能打我的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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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着灯缓缓走至林素素跟前,细嫩光滑的手抚摸着林素素同样光滑的皮毛。
林素素瞬间安静下来。
沈蝶轻飘飘地说:“畜生是不高贵,但你也挺下贱,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阿然垂着头跪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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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蝶用灯笼照着黑驴子的黑眼睛,看里面摇曳着一点儿昏黄的光影,还有她自己所穿绸衣水似的流光。
黑驴子怕而躁动,静而轻颤。
它闻着沈蝶身上苦涩的夹竹桃味儿,鼻子抽抽着想打喷嚏。
它的目光也飘忽不定,一会儿游向小花驴,一会儿飘到沈蝶身上。
沈蝶安抚地摸摸它,仿佛知道它能听得懂似的说:“别动,鼻子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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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温柔,简直像一种错觉。
沈蝶转身又对着破烂不堪的罗兴冷声道:“送到哪里都不老实,活着有什么用呢?”
接着她瞥向鼻涕虫一样软弱、野兽一样丑陋的阿然,轻描淡写地决定了罗兴的命运,“打死吧。”
罗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接着不自觉地松开了抱着小花驴的手,从紧缩着的喉咙里爆出一声哭音。
他崩溃掉了,肉体蠕动着爬不起来,最后只能仰面朝天,颤栗着流泪。
他说:“老爷,老爷,别杀我。要我怎么样都行,我想活。”
他说:“老爷,不是我要让驴来帮我的,是它们自己。”
他说:“我可以跟着阿然,随便他怎么干我,或者去窑子里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