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抱膝偏过脸来望着寒酥，说：“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懂，很早之前就想问……”翠微声音低下去，也不知要不要问。

长舟看她一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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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岌眸沉沉地望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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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视承认份地位的差距，不是自卑。相反，站在低的人不承认这差距，才是自卑。”

“如果想要平等地在一起，只能以站在山巅云端的人从走下来变成一个普通人的方式。那么，泥太贪心，云太可惜。”

封岌望向东方宰浮躲藏的方向，角扯一丝莫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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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大了些，天地间逐渐染白，细碎的雪慢慢沉甸甸压在寒酥的肩。风声呜咽着，卷起寒酥红的裙摆。

在追来的万千士兵目睹下，封岌张开双臂，朝着后的悬崖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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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走到白首的情，存在过也很好。

他也当永远站在云端被万人敬仰跪拜，享万世的荣华富贵。分别或许会让他难过一阵，可是他是无所无能无不摧的赫延王，他以后会忘记她，继续走他的云桥朝路。

她小心去看寒酥的表情，见寒酥神淡淡，她什么也没看来。翠微又急急说：“其实我也懂一些！娘是个很骄傲的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上他，觉得自卑？又、又或者不相信他一辈都会待你好？我只是觉得很可惜……他……他能保护你，能让日变得更好！”

翠微：“他……他对你很好。其实我也懂，会有很多很多的言。嗯……名声会很不好听。可是他的份摆在那里，没人敢当面议论呀。我是觉得……只要没人扑到面前瞎说，也不是不能忍？嗯……你若不喜他就罢了，你也喜他……”

原本封岌是派他回京事，是他持要留在战场上，让肖林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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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酥微仰，望着纷纷飘落的雪，沉静地说：“在很多人中，女这一辈要选一个能够护得住她的人，被庇护被就是幸福的一生。可是，翠微，我真的很厌恶‘护得住她’这个说法。”

翠微手足无措起来：“别哭，您别哭啊！是我多嘴了，我不该问东问西……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

穆然的皇中，圣上站在，瞭望着北方。这一日终于到了，他自语：“应当快到宿州了……”

人这一生很长，人生之中又有很多重要的人和事。男女之情也不过是各情中之一。寒酥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与家人团聚，有共经生死的友人，还有事情可以，可以将学的东西教给小镇上的稚童。

若是以前，翠微定要反驳这话。可是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如今却在心里默认了这说法。

寒酥安静地听她说完，才平静开：“在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比生命安危更重要。”

略作休整，五日后，封岌率领浩浩汤汤的大军继续向北，直奔北齐的都城。

她偏过脸去，簌簌坠落的泪，混在风雪中。

这一场雪直到半夜才停，第二日封岌率领大军继续前行。占了埠昌城

“人本可以自保，自保才能永远昂首。一段情应该让两个人并肩向前，变成更好的模样。而不是永远由一方保护另一方。”

长舟大步朝云帆走去，叮嘱：“林奉命回京，我接手了他的事情，日后不在将军边。你在将军边要多注意些。”

叶南急急向前迈一步，说：“别以为我不知你怎么想！长舟，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可将军都没有责怪你，将军都已经从夫人的死中走了来，你又何必见北齐人就冲？不死在战场上不能赎罪了是不是？”

封岌摆了摆手，让云帆自去。

捷报连连后传，大荆朝堂与乡野算着日，算这一日终于要到了。他们开始盼着最后的捷报。

埠昌城。

“你想问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寒酥畔挂着一丝柔和的浅笑，声线轻柔，却很笃定。

封岌补充：“不要被他觉察。”

雪落在他疤痕扭曲的掌心，慢慢消。

大概在三年前，他就知北齐会一败涂地。如今他已不想着打胜仗，他只想漂亮地赢封岌一次。他要嚣张地笑看赫延王被他气得脚。

“云若真的在泥心里，泥绝不忍云不再是云。绝不忍他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