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此地特有的果酒，喝不醉人。”

许聪转而被遣至此地，是因为陛下还是未来的陛下？

许聪双手伸直顾玄青腋下，企图将他扶正，便隐约听得顾玄青中喃喃。

顾玄青怎么也想不到，等待他的会是他。

顾玄青未吐心中所惑，许聪先拱手一揖，“顾兄，久仰久仰。”

顾玄青从不饮酒在京城人尽皆知，许聪对此传言也略有耳闻，还是象征地在顾玄青面前摆了一只酒杯。

顾玄青将信将疑，接过酒杯一嗅。酸甜中有很淡的酒味，他迟疑地把酒杯凑至边，轻轻一抿，酸甜瞬间盈满在齿间，这是在关内很少喝到的味。

如今已近六月，北亭城暑渐显。可树木葱郁，绿绕郭，俨然外江南。

顾玄青着酒杯，摇啧啧称奇。

虽说这时候称其为故知还过于的早，但许聪却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顾玄青心中兴，忍不住多饮了几杯。

“我不喝酒。”

这时，酒劲渐渐上，果然贪杯多添痛楚。顾玄青开始坐不住，险些从凳上下去，幸亏许聪即使托住。

“什么？”许聪下意识发问。

许聪见他此状，以为是菜肴不和顾玄青的味，命人撤了再换。顾玄青忙制止，“不用了。”见顾玄青眉隐有愁容，许聪猜测他是因为遭贬谪又远离故土的缘故。不好悖逆他的意思，随即到了一杯酒递到顾玄青面前。

奈何招架不住对方的情，顾玄青只好落座。

“顾兄一路辛苦，许某特摆了酒宴，为顾兄接风。”顾玄青沐浴更衣后，许聪到他屋内邀请。

不对，顾玄青混尚沌的脑瞬间清醒。但他佯作醉态，以手撑，手掌抵在眉上挡住自己的睛。前世的三年后许聪已上了正四品宣成将军，他屡建战功，仕途平坦，一路升。一直到后来在一场战斗中负重伤，再难掌兵才兵权。

顾玄青算是故地重游，旁异域风格的建筑引不了他的兴趣。他盘坐在车内，眉锁，面上全无喜，上一世他是北亭的守将，军政大权悉数系于他一。而今他获罪放，这次，不知是谁来这北亭大臣。

当真见到北亭守将的那一刻，顾玄青才知什么叫不可思议。

遭放的罪臣的命运，全在这位北亭大臣手中。若是个不好相与的，苦矣，苦矣。愈近城内顾玄青心中愈是忐忑，及近此时他才想起这茬，如果对方真的蛮不讲理，不过是换个地方受罪罢了。

许聪举起最后一杯酒，借此敬故乡，敬天下所共有的那一明月。

“久……久旱、逢甘霖……”

奇怪的是，三五杯酒下肚，迟迟未有醉意。

酒席设在衙门内，天抬就能看见月亮。顾玄青夹了几菜，便很少动筷了。他对许聪的现满是不解，才中士，还在五品候补的他怎么就来了西域了。

推盏间，又吞了一杯酒。

断断续续连不成句，许聪模模糊糊辨几个词，“他乡遇故知，我跟顾兄才认识，哪是什么故知。”

现今的北亭大臣，许聪。他看着此时端坐在堂上的旧日故，心内激说不话来。虽说是故，可如今他们还未相识。前世顾玄青是在三年期满卸任后回京才与之结的。可陛下派这一年前刚中武举的士驻守北亭，到底是何用意。

许聪遣人安置好顾玄青。独留他自己一人坐在中，对月独酌。此去故乡千里遥，他被派遣到此，除了关内来的兵丁戍卒，几乎再难在这里寻到关内人的影。既如此，他与顾玄青，怎么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吧。

后后不过六十年，昔日的人间炼狱早就不见踪影，人们又在此安居乐业，直至如今。

“这……于礼不合。”

顾玄青抬臂作揖还礼。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都说了，这酒是喝不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