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异于自己脑海中的画面，然而却来不及细想。南茜听到声响，已经前来客厅迎接：“您来的正好，菜品已经上齐了，请。”

菲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斯坎尼亚的脸，略显犹豫地开：“那……需要我上楼去换吗？”

阿斯坎尼亚突然停下了，转面朝着菲尔，眯起睛目光上下打量一番，：“这件衣服不错，就是再换一条蓝的领带就好了。”

洁白的桌布上，除了菜肴以外，还另外多摆放了几个晶莹剔透的晶烛台，上面燃的蜡烛跃晃动着火光。

瓷瓶拥有雅致的纹样和修长优的曲线，其中着的同样搭巧妙，彩与卉类丰富，由同系布艺和丝带约束成一捆，很难不承认这是一件的艺术品。

晚餐席上，阿斯坎尼亚的表情冷淡了一些，但话语依旧比平日要多，他吃着盘里的饭菜，不时抬起询问菲尔这一天都了什么事，甚至罕见地提起了一些他自己的行程。

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城府老到，完得无懈可击的帝国少将，而是极其短暂地卸下防备，恢复了一个常人本应该有的情绪与鲜活。

许多下人都说阿斯坎尼亚脾气算得上和善，并不会苛责侍从，南茜之前也跟他提起过。但显然，这说辞并不适用于菲尔，阿斯坎尼亚极其吝啬将这份“和善”也同样平等地施舍给菲尔，却不惮将最冷血最暗的一面悉数在菲尔面前展示来。

阿斯坎尼亚，牵着菲尔向餐厅走去。

没错，阿斯坎尼亚绝不只是单纯找他共晚餐，每次他到来时，都要额外索取些别的东西来品尝。

是不由自主地张，带着一对上位者的恐惧。所以他也不愿多言，唯恐说多错多。

菲尔一怔，他垂看了看自己上的衬衫和甲，并未看今天的衣服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菲尔明显觉到，今天的阿斯坎尼亚心情很好。他的笑容可见地变多了，那双总是冷漠地瞥着他的眸似乎也多了几丝真心的笑意。

这一个多月来，菲尔知阿斯坎尼亚相当晴不定，他有时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和怨气而来，大概是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他们穿过廊，走过院湖上的石板拱桥，路过雕着古神话故事里圣女石像的泉，来到二层洋房的石阶前。

屋里明明了灯，蜡烛最原始的照明作用便显得杯车薪，只剩下装饰与烘托氛围的用。

菲尔没什么胃，早已经吃饱了，于是呆愣地在座位上坐着。他不愿与坐在正对面的阿斯坎尼亚对视，盯着面前的一盘酥烤看了一会儿，目光又飘向长桌一侧摆着的一篮鲜。

然而它的丽是死的，是缄默的，与遥遥相对的鲜篮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那是一空了的，瘪的，呆滞的，失去灵魂的光鲜。

那篮鲜昨天还没有现，是今天特意摆上的，也不知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让阿斯坎尼亚如此愉悦。菲尔看着篮，心里猜测着。

菲尔内心暗暗松了气，心想至少今晚应该能好过一些。

他抬起手了菲尔蓬松的发，然后重新攥着菲尔的手腕，拉着他走了门内。

南茜每天都会帮他搭好一天的着装，无论是西装三件，还是偏重宽松舒适的休闲款式，整风格都比较统一，样式简单大方，纯为主，质都透一低调又奢华的致。

菲尔收回目光，转向餐桌另一侧摆着的一瓶装饰。

菲尔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一些微妙的熟悉，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满脸倔和傲气的金发少年站在光下，一双浅的眸一错不错地望向自己。

篮里颜鲜艳的卉盛开得那样恣意，那样洒脱，饱满的上还坠着几滴晶亮的珠，令人心生好的旺盛生命力，在此时这个沉默且压抑的餐桌上显得那么地突兀而不合时宜。

绝大多数时候，菲尔的验都并不舒适，阿斯坎尼亚的动作不带有丝毫的温柔与怜惜，只是暴而机械地着他，将满他的。菲尔只能忍着疼痛，在阿斯坎尼亚下承受着，然后羞耻地因为痛中夹杂的快而。

于是情况就会变得更加恶劣，菲尔知自己会遭殃，因为阿斯坎尼亚会把怒火发到他上。也许是言语上的咒骂羞辱，也许是更为可怖的肢暴力。

可它才是最常摆在桌上的那一只。菲尔在心里默默说到，到了一阵来自五脏六腑的悲哀。

“不用了，”阿斯坎尼亚看了菲尔片刻，突然弯着睛笑了，那双琥珀般的瞳孔绽放了一菲尔极少见到的神采，“就这样吧。”

方才在院里，黄昏前最后一缕充足的光把他的脸映照得十分清晰，发难得没有打发蜡，刘海自然地垂在额前，还有几浅金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