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令波尔头晕目眩。

“菲尔，其实我……”

波尔简直激动得想要抓住菲利普的手。

“和你比起来，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卑贱蠢笨的人，要是没有这个孩子，我真想……”

“不要这样妄自菲薄，菲尔！”波尔被意外之喜冲昏了头脑，他几乎觉得这句话的潜台词就赤裸裸地回荡在耳边。

“只需再过一个月，我就会发胖，会身材走形，这一年我明明锻炼的很努力。”菲利普勉强扯起嘴角，那笑容落在波尔眼中便是种强撑着坚强的脆弱，十分惹人怜爱。

“不，不，”波尔忙柔声细语地想要安慰，丝毫未察觉用语已是情人般的暧昧，“你胖一些也很可爱，真的，我第一次给你做检查的时候，就觉得你那时害羞的样子可爱极了。”

“但我不想再经历一遍那种痛苦，”菲利普雾气氤氲的眸子泛起水光，语气近乎恳求，“波尔，求你，帮我拿掉这个孩子吧，我可以……”

菲利普的手掌搭上波尔的腰间，滑动着摸向他的皮带扣，柔软温暖的胸膛摩挲过他的胳臂。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波尔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隐约的洗衣液香气。

嗡——

1

波尔如遭雷击，头脑一阵嗡鸣，失踪许久的理智重重砸中了他，令他几乎瞬间清醒。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菲利普，猛地站起身来，巨大的惯性甚至使眼镜滑落高挺的鼻梁。

“不行，”波尔干脆利落地拒绝，他觉得自己快要发疯，这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疯狂，“我没办法擅自做决定，菲利普，我不能，我没想到……”

你把我当作什么人？波尔内心可悲地自嘲起来。

他挤出一个惨笑，背后冷汗涔涔，四肢透出一股凉意。

“抱歉，菲利普，今天我的确说得太多，是我越界了。我在心理学方面的造诣实在不高，或许你需要更加专业的人来帮助你。”

波尔边说边四肢僵硬地后退，直到侧腰撞到身后的仪器，小声地抽气几声，把痛呼咽了回去。

“怎么了吗？波尔？”菲利普貌似不解地抬头看他，眼角甚至还挂着方才泫然欲泣的水痕。

“没什么。”波尔望着面前人无辜的眼睛，却觉得毛骨悚然，三年来的朝夕相处好似瞬间化为乌有，眼前熟悉的面孔霎时极其陌生起来。

方才温热的柔情蜜意，令他恍惚产生了有资格剥开迷雾的错觉，以为他们有机会更加灵魂互通，两颗心可以更贴近一些。

1

不，是他太傻，一厢情愿地去幻想些不存在的东西，明明今天那些过于亲昵的讨好和暧昧才是最离奇的，他偏偏还满怀热忱地深信不疑。

此刻波尔才惊觉菲利普身旁的迷雾从未消散。

“是我今天情绪波动太大了，你现在身体状况特殊，还是不要对你造成影响为好。”

“好。”菲利普很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也跟着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礼貌和疏离，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波尔简直要怀疑是自己误会了什么，或者出现了幻听。

菲利普向他道别，脚步匆匆，动作格外迅速。

波尔夹在他与门口之间，在擦肩而过一瞬间，他发誓，在那人脸上看到了嫌恶厌弃的表情。

“等等！”波尔医生不甘心地攥住他的手腕，心中难得升起了火气，强行令那人停止脚步，一肚子委屈使他无法保持理性地大声质问，“在你心里，我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