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清新可人，是吸血鬼里面少有长得很温婉的容貌，但她脸上那过浓的妆容把那美感破坏了，看起来整张脸都很不自然，冯只是嗯了一声，把扣子扣好。

“怎么了，母亲？”

“你真的要去军事学院吗？”女人眼圈红了，她伸手，抓住冯的披风，“住在那里？”

“路西……父亲不允许我回来，他要求我直到毕业之前不许回来，但我每个周末都回来。”冯转身，抓了抓女人的手臂，“反正那个烂酒鬼每天都出去喝酒玩女人，你就说爱丽丝睡不着，你去陪她睡，把门反锁……”冯停住了，因为女人哭了，哭得好不可怜，泪水把粉底冲刷了一些，露出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冯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旁边的女仆。

“昨天路西法老爷和艾米夫人有一些小摩擦。”女仆面无表情地叙述了这一事实，冯再次看向了艾米，小摩擦。冯感觉自己的心里燃起一团火来。

“他又打了你，对吗？”

“是，冯……！冯！求求你！别去！”艾米慌张地制止了冯拿起矛的动作，从艾米的眼里冯能看到自己的倒影，看起来恨不得把什么东西撕成碎片，“路西法他昨天说把你送到军事学院，他和院长达成协议，说你会永远留在那里，死了也没有学院的任何责任，我求他，我求他……”艾米的眼泪好像永远流不尽地流着。

“我求他别对你这么残忍。”艾米哽了一下，继续说，“他怪我只生下了一个爱丽丝给他，他让我给他生一个继承人，我太害怕了，冯，我会被他折磨死的……”

艾米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冯看了一眼女仆，女仆的眼神看起来很不服气，好像在说，“一个吸血鬼和狼人的贱种而已”。幸好他已经习惯了，那他妈是路西法自己犯贱勾引我那个亲生父亲，关我屁事，冯这样恶毒地想。

“要我说什么？”

“不敢，少爷。”女仆低头，走了出去，关上了门，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冯看着艾米，叹了口气，把艾米扶起来，坐好，她仍抽抽搭搭地。

“我跟父亲那边说了，他不让我离婚，”艾米开始吐诉，就像平常一样，冯把艾米乱糟糟的头发放下，给她梳头，“因为那会丢了他的面子，我向谁说呢？下午茶会里其他夫人说她的丈夫多么多么好，我插不上话，人们都恭维我：，尊敬的将军夫人，。”

“嗯。”冯敷衍了一声，他已经听了很多很多次了，这是场无爱无望的婚姻，反正路西法倒是挺潇洒的，他把艾米的浅栗色长发梳好，“你今天要梳什么样的头发？”

“你拿手的就好了。”艾米用手帕擦擦眼泪，“路西法，路西法把过去的荣光拿出来讲，但现在狼人开始越来越多了，而路西法的军队一根毛没有抓到，明明找到藏身之所，但到了那里却什么都没抓到……”

冯听到狼人时停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但艾米突然停住了，她转头看向他。

“是你吗？”艾米问，“那些狼人找到你了吗？”

“没有，”冯僵硬地说，“没有，母亲。”

艾米吸吸鼻子，仍然看着他，她看起来太小了，冯这样想，他想起小时候他听仆从说，艾米嫁给路西法没到一千岁，艾米的外貌看起来也小得稚嫩，穿着不合身也过于老成的吸血鬼夫人款式的服装，就像过早成熟又过早腐败的苹果。

“如果你父亲那边找到你，你得走。”艾米说，她好像信了，冯惊恐地想，她永远相信他的话，“路西法只想杀死你，他不爱你。”

“我希望你幸福那么一点点。”艾米捂住脸，“不要像我。”

在新婚之夜，满怀期待地等着自己的丈夫，结果自己的丈夫扔给了自己一个婴儿，告诉自己那是他生下的，和别的男人的孩子，被殴打，被强奸，被嘲笑这摇摇欲坠的婚姻。

冯下意识地看了看放在那里的矛，他想起了那次游行时的那头白色头发，那个青年看起来很漂亮，那双红色眼睛纯洁得像只鹿，那是一种很少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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