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埙声“呜”地低鸣着，在夜中悄然散开。沉睡的人们，并没有被这声音惊动。

柳一轩的呼声更沉了些，唐照影从他怀中起，把乔冬从自己怀中扒去，正要下床时，他的衣袖被乔冬扯住了。

黄粱梦是唐门药堂所制，药理相关，没能第一时间药倒万弟，也不稀奇。

柳一轩很是嫌弃。

柳一轩把厨上的加满，回房，恰好一瞥到枕边多来的香。

一刻钟之后，照影全副武装，从墙掠过，落在巷的车上。

果然，乔冬从浴间来，爬床里侧时，还不忘把香也一起收过去。

“我们往龙泉府。”伴当手中鞭一甩，车动了：“凌血阁的人已经先行前往拦截，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务必将其诛杀在府城之外。”

照影把乔冬放在床上躺下，下床，将两人的被盖好。

“这次等得有久。”驾驭车的人，比唐照影要年长。鬓发上满是岁月的痕迹，锋芒不显。乍看去，只会被人当作一位老仆，不会被认作是唐家堡弟。

枕边萦绕着属于照影的青草淡香，香的系带却是乔冬习惯用的万字结。

“这我回得给堂主提一嘴。”伴当笑着。

这其中，也包括，后事。

有时候太过熟悉一个人也不好，不然，他可以装作不知，把香收归己有。

倒沉香的味愈发清晰，在乔冬即将昏迷之前，照影凑近他，落了一吻在他额上。

“嗯。”唐照影应了一声，问：“密令的消息怎么说？”

车如来时一般，安静的沿着街没夜中。

他以为他可以走的毫无牵挂，却原来，哪怕是让他总是心生烦的乔冬，也早就能牵挂住他。

夜。

唐照影第一次觉得，在夜晚看得太清楚，不太好。乔冬的神缱绻哀愁，像要诉尽千言万语。

“没药倒？”这位伴当似乎并不诧异：“是那位乔公吧？毕竟是万弟。”

“黄梁梦的药力不太行。”照影拂开车帘，钻车内。

“影郎……”乔冬的声音并不那么清明，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挣扎。

唐照影经历过太多次的被放手，他曾经想过，是否会有一个人，他骨，将他困锁囚笼，将他束缚。

可是这次，他真的不确定。

唐家堡内，逆斩堂的弟，会有一位伴当。他们不擅长杀人之术，但能料理所有琐事。

只有唐照影，在榻上倏然睁开双。指尖微抬，一火星在倒沉香尖上闪过，缭缭轻烟顺着香座在室内散开。

照影几乎将“等我回来”这句承诺脱而。

而现在，有了。

怀中人一沉，倒在了他怀里，拽在袖上的指尖也缓缓松开，垂落在床榻上。

甚至，可能相比其他两个人，乔冬才是最执拗的那个。他用别舟饵，用柳一轩织网，最终所求，原来真的不是只为了那场较量的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