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被气得胡须颤，戒尺震得手心发麻，颤巍巍地指着贺琏芝：“你这逆！逆！把他锁起来！锁起来！”他愤怒地丢了戒尺，拂袖而去。

“啪！”挨了第二下。

阿舂那晚被抬书房后，安置在了王府招待客人用的小院，一番心诊治，辅以老参灵芝的滋补，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

贺琏芝倔劲儿上来了，犟嘴：“圣人云，也，我何错之有！”

虽然下人们背地里偷偷嘲讽与不屑，但当着阿舂的面，依旧是恭敬的——毕竟是世爷忤逆父亲的源，谁知哪天会不会摇一变成为自己的主。

继续想下去，贺霆在得知儿的荒唐事后，非但没有杀人灭，还把半死不活的贱民安顿在府里救治，甚至还因为世的胡作非为而责罚了他……

走这间小院之前，贺霆心里对这个叫阿舂的满是憎恶鄙夷，说是来探病，实则是来一探究竟——这个阿舂少年除了姿容瑰丽之外，到底还有什么狐媚本领，蛊惑世荒悖忤逆至此。

凡此，是否说明贤德王是个通达明理的人？或许自己可以从贤德王那里求得一线生机？

当然，阿舂也从碎嘴的下人那里，得到了关于贺琏芝父的一些传言。比方说，贺琏芝父龃龉已久；又比方说，贺琏芝那晚被父亲打了，还打得重。

“啪！”第三下。

贺琏芝被父亲关在书房三日三夜，每日被迫用胀的手指握笔，抄写家规百遍。

阿舂在床上拱了拱手，“拜见贤德公。承蒙贤德公相助，草民才得以在此将养，草民不甚激。”

贺霆离开之后，阿舂望着敞开的屋门思考了很久。

“你在书房这圣贤之地，跟个男人鬼混，还差闹人命！你还不知错？”

。

阿舂微微一惊，正下榻行礼，贺霆已经阔步走到了床边。

命虽保住了，颜面却也彻底丢尽了。

阿舂努力回忆那晚匆匆一瞥之下的贺霆，不惑之年的男人，姿板正，端庄肃穆，乍看之下一正气。

阿舂心说，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想要摆脱世、想要救哥哥

“孺不可教！看我今天不死你！”话音未落，贺霆已经扬起戒尺在了贺琏芝后背上。

阿舂不卑不亢：“世虽有错在先，但草民知，这事情若发生在其他门大，如我这轻贱之早就是荒郊野岭里的腐尸一，怎么可能活到今天。之所以安然在此养病，全仰仗贤德公的仁慈。”

儿没服，贺霆自己先心了，忙给自己找台阶：“你知不知错？！”

阿舂心想，就算纨绔世在京城横行霸，总归也还是有个镇得住他的。阿舂又想，贤德王……是不是因为德勋卓着，才获封“贤德”的名号？

然而此刻，听了对方有礼有节的一番话之后，不由地刮目相看，反倒真觉得是自己儿对不起人家了。

贺琏芝索跟老犟到底，抱着大喊：“娘！孩儿这就来陪你了！”

“小友抱恙，不必拘礼。”贺霆说。

阿舂越想越激动，忽然，房门被轻轻叩响，守在门外的婢轻声：“舂少爷，王爷来探您了。”

“啪！”又是一下。

贺琏芝冷哼：“我没错！”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客了一番，最后贺霆让阿舂放宽心好生将养，又叮嘱下人心服侍不可怠慢，便起告辞了。

“不教父之过，犬荒唐，给小友造成的伤害，我这个父亲的理应弥补。”贺霆一一个“小友”，可以说是给足了阿舂面。

这个贤德公没有半分权贵架，反而自降段、替向一个无权无势的平百姓赔礼歉，不可谓不贤德。

被贺琏芝父这么一闹，全府上下都知了——阿舂，一个不男不女的怪，被世玩了不说，还被王爷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