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菲利普。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两个人一起照顾女儿，夜晚挤在一张床上相拥眠，竟有了一幸福的三之家的假象。

菲利普的左小臂轻微骨裂，缠着绷带夹板吊在脖颈上，躺在床上面无血。

阿斯坎尼亚自己也在病床上躺了快一个月，脑震使他时不时意识脱，脑袋隐隐作痛。

不，不，够了，够了。无休止的相互复仇，毫无尽的滔滔恨意。

父母死了，莉塔死了，埃尔文·金也死了，女儿死了。

就像他对菲利普施加的那些恶劣报复手段，他令菲利普失去了所有，地位，人格，尊严，甚至一个女儿。

良久，只听床的那边轻轻传来一句，“好。”

菲利普大概已经睡熟，阿斯坎尼亚望着他的背影，用气声说到，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不想呆在这里，洛文，我想回去。”

“明天，再去找威尔森博士看一看吧。”

或许他应该放过菲利普·施密特，也放过他自己。

阿斯坎尼亚回望向一旁

哪怕这幸福建立在恶意的粉饰之上。

阿斯坎尼亚惊讶，安抚地抚摸他的肩背：“放心，我陪你去，别怕。”

但现在他还活着，菲利普还活着，他们还有赫。

他很难否定，自己无限贪恋这温而虚幻的假象。

菲利普也同样应该报复回来。

期间他耐不住，不顾劝阻跑到实验室去看了两次菲利普。

菲利普情绪很平静，正常到反常，他十分合治疗，哪怕产后的状况很是糟糕，恢复过程疼痛而漫长。

上次威尔森博士说菲利普脑里的记忆清除装置有松动的迹象，阿斯坎尼亚始终觉得心中不安。

离那场灾难般的变故，已经过去快三个月。

“菲尔……”阿斯坎尼亚焦急地走到病床旁，握住他的手。

或者说他不敢。

军中素来知晓二人情甚笃，除了讶然阿斯坎尼亚竟会为下属到这地步外，竟不疑有他。

菲利普不置可否，往前挪了挪，没有回应。

菲利普醒来没再提起过那天的事。

听到响动，菲利普望向这边，却在视线及到阿斯坎尼亚的瞬间便合上睛。

阿斯坎尼亚也没有。

他甚至对于阿斯坎尼亚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只一如往常沉默寡言地顺从，在看见阿斯坎尼亚哄赫睡觉时，还会淡淡的微笑。

床上的人不看他，剧烈起伏，似乎在忍受难以克服的恐惧。

阿斯坎尼亚由于撞击产生的脑震状态不佳，得令回府休假养伤，三月后视恢复情况归队。

菲利普浑都在不住发抖。

阿斯坎尼亚登上霍德的轻型舰，将昏迷不醒的菲利普和波尔二人安置在医疗舱，抱着女儿，二人驾驶舰艇返航。

但越是这样，阿斯坎尼亚越是陷一不见底的愧疚恐慌之中，他宁愿菲利普能够情绪激烈一些，痛骂自己一通，或者暴打自己一顿。

回来后波尔也在养伤，菲利普在威尔森博士的私人实验室待了整整一个月。威尔森博士有最密的仪设备，最专业的科研人员和最完善的经验方案，来为他伟大的科学作品之一提供善后服务。

阿斯坎尼亚索把由甩到霍德上，说之所以只犯险是由于接到霍德副官的救援信号，一时心急前往营救，不料意外被敌机轰炸。

事发后，霍德·李姗姗来迟，自述陷敌军包围圈，无力脱。

他渴望了很久的，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