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立在旁边也不吭声。

然而宋兰真竟未再看他，只是转眸看向金不换：“敢问金郎君，陈寺昨夜封城后，城中各大势力，尤其是百宝楼可有什么反应？”

“兄长，够了！”宋兰真素来清雅的眉间，忽然显了几分愠怒，声音抬，打断了他的话，“若非你执意要陈寺弥补夹金谷一役的过失，陈寺又岂会追查那女修致使今日为其所害？一错已经铸成。西山望帝三百年前是堪与武皇并肩的存在，别说是我宋氏，就是王氏前任圣主、神女还在，也不敢小觑！还请兄长不要意气用事、狂言，再铸成第二错了。”

他心中微凛，反应了一下，才：“陈寺封城后，其余势力皆只暗中观望、查探消息，连同百宝楼在内，并未手过问更多。”

然而周满望着刺桐消失的方向，脑海中便浮现宋兰真那张清淡雅致的脸，忽然笑了一声，只：“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金不换垂眸不语。

孙茂四十多岁年纪，脸容板肃，颏下蓄了一小把胡须，看了有半刻之后，终于长叹一声，向宋元夜禀：“这行凶者的功法极为明，却是老朽生平所仅见，实在难以分辨师承来历。仅能从陈公衣衫上的烧灼痕迹和伤一清之气推知，行凶者所用之箭，有极大可能是陈公上次丢失的烈鸟火羽金箭，所用之弓该是以上等竹炼制而成。其余却是一概难辨了。”

周满刚端起碗，一撇就看见外面泥盘街上，昨夜见过的那女官刺桐面容凝重，竟带着人从义庄那边过来，朝城门的方向去。

宋元夜顿时一掌拍碎了旁青玉桌案：“岂有此理！我宋氏家臣丧命惨死，难他百宝楼还想置事外、袖手旁观？这与帮凶何异！”

金不换：“我当时不在城中，但据从人禀报，他是在云来街百宝楼撞见了一名女修，怀疑对方买了一段苦慈竹，从百宝楼来后召人封的城。”

周满喝完了那碗药，走到病梅馆前堂去，把那装着糖的白瓷瓶还给王恕，见他只是随意地收了起来，并未去数还剩下多少颗，心中莫名松了气。

王恕也看向这一枝梅，目中却有几分复杂之，只温温一笑，并不多言了。

泥菩萨坐在诊桌前，给最后几位病人诊脉开药；两名药童，一个孔最在拭药柜，一个尺泽在整理药秤；只有周满一个闲人，背着手到晃悠。

但他一搭帘，仍是毫无破绽地：“是。”

中午医馆内只备了些简单的饭菜，周满一觉睡到这个时辰，倒正好赶上。

周满有些讶异：“这倒奇了，想必是株异。”

宋元夜却是忽然看向他：“金不换，你先前说，陈寺是在封城后不久的事。他为何封城？是在城中有了那名女修的踪迹吗？”

晌午的医馆，来看病的人已经少了。

金不换自接宋氏兄妹以来，也从未见过宋兰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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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夜顿时大怒：“好端端一个人，被人家在底下杀了，我等竟连凶手一眉目也查不来吗！”

宋元夜：“那百宝楼的人定然见过那女修了？”

昨夜发生的事显然已经传了去，城中的人们即便不知细节，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此时不免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宋兰真终于慢慢回过神来，看了宋元夜片刻，用手指压着太，了一句：“百宝楼背后乃是西山望帝，恐怕不会理睬我们。”

宋元夜愣住，一时不敢相信地看向这个平素温和的妹妹。

王恕顺她目光看去，便：“我听街面上的人说，刺桐是昨夜来的，调了城中宋氏金灯阁的人手，去看过了义庄那边的情况。看这样，是要走了。”

泥菩萨这样礼数周到的人，自然请她一块儿用饭。

街面上的人见了，全都退避三舍。

宋兰真垂眸一番思量，便：“那便劳烦你，为我兄妹二人带路，我想亲自去小剑故城，看上一看。”

孙茂噤声不敢言。

她在医馆内转了一圈，不由停下来细看：只见这一枝梅形态欹斜，殊为嶙峋，虽是五月，却仍绽枝。只是不，梅甚枯瘦，倒真有合了“病梅”二字。

王恕给最后一位病人写完药方，起来便见她立在那梅瓶边上，于是：“是去年后园所养之病梅，岁寒时开了，独这一支久绽不败，我便将其移来，至瓶中，不曾想竟开到了今日，仍不见凋零之象。”

金灯阁和王氏的若愚堂差不多，乃是宋氏在蜀中的势力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