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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4)

殷溓想笑,想说你的情话就是个蹩脚bug。可还没笑出声,又白了脸,干呕吐在掌心,内脏要掏洗而出,喉如酸蚀,没有胃容物,只有咽回的胆汁与苦水。

“按说也快到了。”方嵘看眼手表,“弗拉基米尔,你发定位了吧?”

他眉目倦落,双肘撑膝:“发了。爱斯特拉冈。”

“戈多回你什么?”

殷溓翻给她看。方嵘伸头观望。聊天窗口清洁溜溜,好友半个钟前刚刚加上,一条四十秒通话记录,酒店定位也还热乎,其下赫然一个——

方嵘:“……”

这种古董级别的符号组合,一丝好的,一丝冷漠,一丝危险,一丝嘲讽。方嵘盯着看了会儿,冥冥中有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是不是要完了。”

火机声里,殷溓点起第二支烟。一个呵欠。

“好像是。”

台上是清宫仕女、绢本设色的春闺倦读——斜坐、支腮,垂一截白腕。百般寂寞、万分无聊的瘦眼。台下叫价一码高过一码,慈善的拍卖,慷慨解囊。两亿大关须臾告破。那仕女笑得慵懒,暧昧不清的水弯眉,昏昏将睡。

他居高临下,说那画中是位顶出名的后妃。Omega,古时叫作坤泽,坤在《易》中乃顺乾之意,下而有水曰泽。多美的名字,远比阿拉法与俄梅戛生动。

他又说那女子原与一位太和词人两心相许、哦,太和,就是Beta,却负了萧郎入宫选秀。瞧她那一领青衣风流婉转、瞧她眼含春水,翠绕珠围。Omega向来如此,古时作为禁脔,只被钱权垄断。悒悒的黛瓦,妃衣丽人,魂魄摄进画轴里,死也死在名利场上。又歉然地笑了,嚼烂的学识敷进面上褶皱,仍自以为年华久驻的模样。没有冒犯的意思。殷先生……您是不同的。

当然不同。

殷溓靠在二楼回廊的木槛,上下贯通、他与中庭内的宾客两厢而对。频有目光递来。

Omega,男性,两套生殖器官,诞生的概率是1.2%乘以0.93%。万人丛中一身突兀,要么被刻意接近、要么被刻意疏远。不存在纯粹的好意:好意是好奇,好奇是猎奇。公众对着女性Alpha不敢表露的窥探欲,冲着他,正好暴露无遗。

或者说得更直白。

凌驾于生理性别的社会性别、这场非生育者与生育者的角色扮演游戏,使得任何一位Omega,不论其学识修养或家世出身,但凡柔丽淑贤,便是可供肖想的性资源与性产品;但凡不可驯服,便是充满攻击性的娼妇、巫魔、洪水猛兽。Omega可以是商品、天使或魔鬼,或兼而有之,唯独不是人类。

殷溓哂笑。他是毫无疑问的魔鬼,人们在他身上见出寄生藤的身段、荆棘木的獠牙。制造他一个“不同”,好让歧视的机制完好无损、由始至终。他看在眼里,听在耳畔,敬酒、碰杯,浸透干红的笑唇殷如覆血:“景先生,您做组蛋白修饰酶的研究,却对历史如此博学。了不起。”

景复也笑,手肘放在栏杆。Alpha挨得近了,自以为是自然洒然不期然,遮不住的语言在窥探:“说来,空桑正在审批的新药,是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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