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你！…好，好！真是我的好儿！”

“您再不回家，何叔就该来找我了。”

何斯予睛不受控制。有些涣散的睁开，他若是知自己的样，肯定也会嗤笑——连仇恨，也无法勾起自己这人世间的丝毫眷恋。

“我不会离开哥哥，也不会让他离开我。当人也好，狗也好，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李菁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何笛推送到门外。

何笛一一地掰开妈妈的手指，挂着乖巧安静的微笑：“这些不劳您费心了，夜了，妈妈快些走吧。”

何笛顿了顿，“您知的，我今晚受了很大的刺激。何叔一向待我好，我若是因心里有愧，说了些什么心里话，那妈妈可就不好了。”

“财富，名誉，生命……这些都是你给我的。”

这会儿，何斯予的耳鸣声减弱了，少年低沉微哑的声音也突然变得清晰。

门的医务人员见到李菁菁，纷纷致意。

李菁菁脸难看，顾不得有人在场，立刻用力捂住何笛的嘴。

最后一次，他最恨的人，现在我们的世界。

李菁菁慌张地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你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跟你的死爹一个样！你爹害我上半辈，你就要害我下半辈！”

“小…小笛，妈妈不你们了，呜……一个残废罢了，以后随便你玩，妈妈不了还不行吗？就当，就当妈妈送你的生日礼……你先看住他了，别让他跑了，回我跟你何叔叔说……小笛，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妈妈错了，不该吓到我的宝贝……”

“……他都那么说你了！你还没清醒吗？！能不能要自尊！？要志气！！你不要脸，我还要！！”

这家医院是何家名下的，早年被何译铭送给了李菁菁。后来李菁菁把大分的份卖给了现在的院长，虽说她对医院的权力里里外外都受了限制，但她好歹也算这家医院的层理人员。

何笛面如常，他叹了气，劝：“从来只有你害人，哪有人害你？放心吧，你毕竟是我母亲，我怎么会害你。”

“为了这个贱……你连妈妈都不要了吗？”

少年愤怒惊恐的声音恍惚响起，尖锐而颤抖，从四面八方模模糊糊的传来。

心里惶惶不安，李菁菁还想说些什么，就听何笛声音不不低地说：

最后一次，他被人欺辱打骂。

“你了什么！！……哥？！哥！……你不要吓我，醒醒……醒醒啊！！……哥哥……”

把何斯予带到这，一是方便治疗，二是方便控制，但这终归是何家的地盘，李菁菁只得整理好自己的妆容和情绪，抬，不叫别人看端倪。

是李菁菁的压低却难掩愤怒的声音。

李菁菁来不及拭泪痕，带着几枚宝石戒指的手握上儿的。

鼻腔里是医院消毒的味，何斯予痛裂，有模糊的争吵声时不时地传耳中——

轻微的纸声响动，何笛将纸递到李菁菁手里。

李菁菁终于痛苦地大声哭嚎。

“如果你还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就不要再找哥哥麻烦，连见他也不许。”

……这样也好。

声音停顿了一会，或许另一方说了些什么，女人的声音变得哽咽而颤抖。

……

涨，脑海里有血湍急的声音。像能够洗涤他一污秽的海，像忘川河畔、故去的母亲乘船朝他而来时，涓涓的。

何笛说着，眸中愈发黑沉，“不过，今天我很生气，也很害怕…刚才在来医院的路上，我握着哥哥的手，跟他发誓，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你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只希望，今天是这辈，我们母二人最后一次相见，妈妈。”

“如果你要收回这些东西，随便，但是我的灵魂与他捆绑。如果他在任何意义上，离开了我的边，我也不会独存。”

“而且，他不是贱，他名正言顺，我才是。”

一滴泪砸在染血的上，何斯予微颤，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