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念微动，指最末在弦上以密集的猱弹颤音，呼应着雁去的寂寥，颤音绵长不绝，犹似某人的心神悲戚地颤动，泣诉哀绝不止。

「我没有替这曲取名，」我摇了摇，「曾听闻像由心生，曲耳，幻化成什麽模样本来就因人而异，特意命名反而矫情了。」

闻语，我心底微诧，从声音和言词听来，音缇小应该年数尚轻，小小年纪却能有此T悟，着实令我讶异。

沉默良久，终於有人声。

「当然好！谢谢夫人和小不嫌弃我们母俩。」

「市集？不是吧！我可是听了游船画舫的闹，这曲应该是在描述湖上的宴会吧？」

「姑娘，这曲实在JiNg妙，」谢夫人如此赞叹，「你说这是你自个儿编的，你可有为这曲命名？」

「好不好听，就请诸位用自己的耳朵评赏看看吧。」我把话回得从容有礼。

四周无声，我看不见众人的神情，心里有些不安，但我脸上还是保持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故作轻松的问：「献丑了，不知在座诸位觉得如何？」

还会编曲啊！真是厉害！」nV孩的嗓音透着一丝佩服。

一开始是繁忙华丽的指法，以连拨数弦为开端，然後是擘、抹、挑、剔、g……指在琴弦之间拨动，一时间丝竹耳，闹喧哗似人声鼎沸，短音急促似人语珠落。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曲。与之相b，我弹的《乌夜啼》简直不堪耳。」

「是吗？看来姑娘不仅琴艺超，连人品心X都与众不同呢！」谢夫人话语温柔，轻轻地叹了一气，「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她是吴四姓的陆家小，筝曲的造诣同样不凡，只可惜她红颜薄命，早早就因病逝世了。」

自此之後，我和阿筝住谢府，教琴於谢氏小音缇，是岁，梁武帝太清元年。

最後一音弹罢，我缓缓收了手，徐徐调整吐纳，使情绪平复下来。

「哼！倒是很会说大话嘛！」有人在冷嘲讽，「就怕你信手弹，胡弹个不成调的难听曲。」

将双手放在琴弦上，我想起过往弹给那人听的曲。

「是这样吗……？音缇小，您觉得如何呢？」

「我吗？」nV孩默了一默，「b起闹繁华，我听了这曲只觉得难过，但究竟是为何哀伤，我也说不上来。」

「对了，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呢！」

「是吗？那麽弦九和阿筝，你们从此之後就住在谢府，当小nV音缇的老师，教她弹琴好吗？」

接着乐声渐小，接连不断的音从之在後，伴随着偶尔间杂的托音，竟有如画舫过湖面拉涟漪阵阵的声音，湖声正响，却在不知不觉幻化成雁过天际的声响，几回琴弦连挑，音律由至低，声音由大转小，如孤雁鸣声远去，仅留雁声低徊。

「不才姓卢，名为弦九，夫人唤我弦九便行。」我m0索着拉过阿筝，「我儿姓李，单名筝，我都叫他阿筝。」

闻语，我喜望外，兴得不能自已。

「明明是首曲，听在耳里脑海中却能浮现市集喧譁、生气B0B0的画面。」

「弦九，你可千万别这麽说，音缇能拜你为师是她的福气。」谢夫人话中带笑，「那麽音缇就拜托你了。」

我沉默着，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