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想想也是因为自己不够坦诚。尽量忽略楚玉行为本身所缺失的道德性，林刚勉强维持笑意，握住楚玉的手问自己为什么在这儿。楚玉却答非所问，把交握的手送至唇边一吻，道，宝贝就永远呆在这里吧。林刚只当他在调情，虽然感觉有点诡异，但并没怎么当回事。他不够心细也不够谨慎，不知道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男友的范围，也不明白碰到这种男友应当立刻分手离开。

他太心软。以致一足失成千古恨。林刚做梦都没想到他所认为的调情却是楚玉按耐多年的内心剖白。在这里连续住了一个星期，林刚再怎么迟钝也该发现不对劲。他提出要回去工作，却被楚玉一次次的拦截。一开始楚玉还会说，只是想跟宝宝单独待一段时间，公司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并且给林刚请了假。一个月林刚能忍，两个月林刚也忍了，谁还没做过宅男呢，整天打游戏看动漫的日子不要太爽，何况香香美人在怀，他简直是人生赢家。

但半年了，他连这栋房子都没踏出过一步。即使有室内花园让他能感受到自然的气息，他也实在不堪忍受。而这时候楚玉就开始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直接让林刚断了离开的念想。他说，宝宝，陪着我，永远不要离开。

林刚如坠冰窟。明白楚玉这是玩真的，可是他除了像肥皂剧里苦情主角一样哭泣哀求别无他法。时间一长，人就逐渐疯魔，林刚逐渐学会用暴力来威胁楚玉，一开始还不忍下手，可是随着楚玉一次次不容置喙的拒绝，拳头的力度就渐渐增加，到后来甚至可以不皱眉头地把楚玉揍得鼻青脸肿。

这当然是家暴。揍了几次也觉得无聊，反正无论他做什么楚玉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后来他就什么都不做了，何必糟践自己的手和他的脸呢。时下不是有句流行语叫做躺平么，既然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楚玉这样做的目的，林刚索性就躺平了。

躺平了有好处，林刚着实过了一段踏实日子。楚玉以为他转性，变得愈发粘人和温柔，恍惚间让他以为回到了恋爱时光。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一直沉沦。林刚夜间常做噩梦，醒来脑门上全是冷汗，背后睡衣被浸得湿透。晚间睡不好，导致白天精神也恍惚。但一段时间下来，他反而脑子变得清醒。清醒就意味着思考，但他脑子里有个结，始终解不开就让人感到奔溃。人都是群体动物，但他身边没有可以依赖的人，最终就不可避免的陷入自我怀疑和厌恶世界的泥沼。

天空和海都有温柔的颜色，他思维脱缰，总想着要到海里去。电视里CCTV频道播放自然传奇，看见鲸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跟它一起沉落海底。

林刚日益萎顿，他饭量大幅减小，吃饭只吃几口就说饱。再后来楚玉中午回来就发现厨房里的饭菜根本没被动过，一起在饭桌上吃饭时，林刚甚至需要他提醒才会记得嚼。

林刚发呆的次数变多了，也愈发沉默。大多数时候楚玉跟他搭话只会得到一句含糊的嗯，甚至毫无应答。

沉默令人窒息。林刚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很多时候他的灵魂好像在天上飞，孤独的看着自己的躯体在人间一动不动。他自我厌弃的情绪愈发严重，记忆常如鱼一般溯游。人没有完美一说，但回忆起十多年前的一件小事，他还是难过到无以复加，甚至把它无限放大。

活着好累。什么都做不好。

逐渐地他就把被束缚在这方寸之间这件事归咎于自己，是自己太窝囊，是自己不够勇敢，总之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当这种情绪占据林刚大半思维时，他甚至不再发呆，当看到鸟儿在窗外的蓝天飞过，他不再像过去一样不自觉露出微笑，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害怕。不是畏惧生命，他觉得他有辱生命。难以对抗这种情感，他无助地捂住眼睛，指缝中溢出大片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