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急诊室门边的椅子

到了洗肾中心门口，或许是因为没有停车格，也或许是我还没准备好要如何面对我预料之外也预料之中的事情。

我请母亲jin去跟张医师聊聊顺便把二哥带chu来，我在门口等。

我一个人在车上的时候，想着自己如果提早zuo了甚麽可以改变这一切吗?

我不知dao，也许可以吧。

我也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人。

看着母亲带着自己的儿子，从洗肾中心走chu来。

憔悴的人儿，尽满白鬓的tou发。

母亲老了，我难以想像。

假如真的一切如我所想，那她应该要承受着怎麽样的痛。

到了长庚的急诊室，我放了她们两下了车。

独自将车停到远方的停车格。

回到急诊室在旁边陪着她们俩，坐在熟悉的看着急诊室里的人来来去去。

这熟悉的场景其实这几年我们一直看见。

毕竟我们走长庚急诊的次数其多。

车子停哪?该去哪里报到?挂号在哪?liu程是甚麽?

这样的熟悉不知dao是不是应该觉得哀伤呢?

看着一床又一床的推进推chu，救护车的声音一台接着一台的进chu。

像极了高效率的收货仓库。

一台下了一床，jin接着又一台下了一床...每一次坐在这里的两三个小时。

病床进去不停止，哭闹声音不停止，病床旁边仪qi读不到心tiao的警报声也从不停止的随机chu现在某一张病床旁。

急诊室的内大门里，就像一个永远不满足的怪兽嘴ba。

一床又一床吃进受了伤生了病的人们。

我跟二哥坐在同样的老位置，记得上一次是载他来这里截掉他的左脚大拇指。

从整条路上到急诊室到观察室到开刀到回到家里。

二哥表情语气表现的就像是面摊老板截掉面摊的粉chang。

看不见一点点的情绪在脸上。

尽guan我可以gan觉到他试图隐藏在内心的不舍，恐惧，害怕复杂的r0u合在一起的情绪。

或许是复杂的无法表现吧。

我忘记是在哪一次了，跟大哥也是坐在这一个位置。

那一次像是载父亲来挂急诊。

「ㄟ，云燕。」

「g嘛?」

「你有没有觉得?」

「啥?」

「每次来到急诊室，看着生命来来去去。」

「就会觉得其实我们还不算太惨。」

「我们当然不算惨，惨的是那dao门後面躺在床上的那些人。」我朝着急诊室内大门的方向nu了nu嘴。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的确是不够惨。

因为我们不是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不是内大门里正被电击qi贴住x膛一群护士医生围着的那个人。

也不是被救护车送进来的同时就是像电影里血luanpen的那个人。

但是，我们往往是最无能为力的那个人。

不guan是哪一次。

我们永远都是最无能为力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