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上自己是快乐多一些还是悔恨多一些。

绷着张脸，季知哲未曾多余的神情，仍旧动也不动的伸着手。

注意到视线，季知哲抬看她，又看向环着她睡得都歪到一旁去了的季若彤，抿了下，厨房去洗过手後，冲着郑依槿伸手。

算了。被笑话就被笑话吧，他也不能拿她怎麽办。

十几天前，他以为这首歌能带给母亲活下去的希望，十几天後才知，他的听从是让母亲彻底放下这短暂一生中迟迟放不下的执念。

直至母亲缠绵病榻，气若游丝的再向他提起一次，他才终於。

她已经听见他心里那门锁解开的声响。

像儿时那般，毫无顾忌地哭一场。

他抬看她，果不其然对上她弯起眉的模样，看上去只是纯粹的笑，他却莫名从中品一被笑话的意味。

郑依槿有讶异，却没多言，只笑着拍拍她的，将她抱离餐桌前。

郑依槿隐约懂得些什麽，却还是没有问。

重返客厅时，季知哲的尾还有些红，面上神情倒於平时无二。

而她就驻足在那扇门之外，不轻易踏足，却始终耐心等待。

约莫半年以前，母亲就不在这住着了。

他闭了下。

季若彤不是挑的孩，吃饭也不需要他人喂，自个儿拿着汤匙小心翼翼的把送中，过程中没有任何饭粒菜渣掉碗外，一顿饭用毕，桌面还是乾乾净净，实属难得。

她为难地看向自顾自收拾餐桌的季知哲。

回应他的是nV孩一脸的讶异。

半晌，季若彤的小心地落他的怀抱之中，两相一接，他有一瞬的绷，还是郑依槿小手在他臂侧轻拍了拍，才一一放松下来。

今儿个午餐用得晚，来不及怎麽消化，季若彤便打起盹来。

以鲜红sE标的大大的数字一後，确实写着〈蝴蝶与风〉四个大字。

程目光不离季若彤。

彼时年少叛逆，所有父母加诸在他上的期望，他一个也不乐意照。

他就想哭一场。

闻言，季知哲怔愣片刻，目光方顺着她的手指落在屏幕上。

把季若彤小心地放在母亲生前睡过的床上，关上门以前，季知哲目光下意识一扫内里。

听他唱她的歌，是母亲生前最大的心愿。

郑依槿有意带她走走，但她当真连都有些睁不开，抱着郑依槿不松手，不过片刻功夫，已是陷梦乡。

曲并不全然是魏茗荷谱的，正式发行的乐曲中，作曲人後还缀着他母亲的名字。

情绪上涌的突然，季知哲即时压下，静待片刻，才轻轻带上房门。

雪夜里低喃的那句「我不好」，以及因歌情绪上涌时轻诉的一句话，都称得上是他的示弱。

可是，那个会温柔将他搂在怀中、轻声哄他的nV人已经不在了。

可即使如此，房内仍旧残留着母亲生活过的气息，只消闭上，脑中便会自然而然浮现那抹熟悉影。

所以她只是把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翻转到他面前，指着上显示的排行榜第一名後的曲名与两人的艺名，笑着说：「学长，我们拿下第一名了。」

看着前的姑娘弯着眉笑的模样，他想也对她笑一笑，视线却逐渐模糊。

他努力达成母亲的期望，却是直到母亲闭以前，都没能让她亲见证这首歌在乐坛上发光发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