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烛火稳如橘豆。

“就知你这丫无事不登三宝大殿，”老者无奈，“但说无妨，和你聂伯藏着掖着作甚。”

眉低垂的阮秋白猛然抬首，却见老者脸上生些笑意。

老者长叹。

“你爹又打不过我。”

阮秋白只是了。

城主府内常燃烛火，府中无风，因而烛火并不摇摆，而是如明明荧豆，悬于屋中各，映得屋中甚是亮堂。而此刻灯火，平白无故有些摇晃。

聂伯动手时，四肢百骸皆是有数一般的波纹，随拳脚缓缓注自家老爹腰之中，于是此后数日，平日腰不甚利落的阮丁，便足下生风，成天到城中友邻家中拜访，丁不觉疲累。

“我想城。”阮秋白正。

“丫可得想好喽。”良久过后，这位老者才睁开，雪须颤巍，“甭是哪朝哪代，外的天下与江湖，里的弯弯绕绕，都足以将修已久的大才吃得不剩分毫；况且外的人心世，真未必赶得上漠城，起码是衣无忧，并无太多勾心斗角，即便是如此，你也非去不可？”

掐架，那爹可就是浑不自在。

“所为何事？”老者面仍是古井不波，慢条斯理问。

“阮家好容易生这么个俏生丫，若是终日郁郁，直至在城中守到人老珠黄，对于外的江湖而言，大概就如同失却了一方风景，乃是何其憾事。”

不过自从年岁渐长，去过书楼楼，阮秋白才渐渐瞧些门。

说罢，老者闭不言，静候女应答。

“去见见世面，倒也不赖。”

“逛够了，早些回来便是。”

停顿片刻，阮秋白才缓缓作答，“想瞧瞧外的天下，究竟是如何一番模样，也想学着人家商队中人走走江湖。”

究起来，就连练拳一事，都是受聂伯带动，乃至那拳桩主桩所用的老木也是聂伯所赠。

城主每回前去阮府，都得同阮秋白嬉闹一阵，同她讲些外的见闻，从墨门的机关手艺到各地方吃，乃至江湖当中的两古拳，听得小丫神往不已。

老者并没接茬，而是慢慢阖上双目，许久都未有动作。

“你这丫从小便活泛得很，想来在城中苦闷二十载，八成是心中厌烦，寻思着门转转。平日里倒还好说，好巧不巧，此番商队来访，定是勾起了心念想。”

“如此，你还城否？”

而这位聂伯，似乎如是多年以来，样貌从未变过。

阮秋白面微红，而老者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破，而是继续，“你爹也早就猜到有如今一日，故而病重时，特地将你托付与我，说万不可将你放漠城，免得吃了大亏，悔之将晚，万一若是叫他晓得我放你城，哪怕是变个死鬼，也必定寻个夜里的空闲，将你聂伯带到曹地府揍上一顿。”

听得小姑娘那叫一个摸不着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