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不易，许多行当看来锦衣玉，可享人之所不能受的富贵，背地里需动多少念算计，背德离义，苦酒蚀脾。”

李无吉，糊不清，“确是如此，这等人休说是奔着获利而来，即便只是两三好友小聚，也难有下回，都晓得此人秉，大都弃之远去。”

“不过纵使如此，依旧有不擅饮的商贾，以代酒，显得忒不诚意，换言之压便没将同坐之人，当成自个儿亲友，这等人酒席之中，最受排挤。”

“且讲来一听，”李无吉醉得丁不轻，摇晃躯笑，“话已说得通透，如何也不能令人憋到心坎里不是？”

“话说到这，老弟可愿听我一言，”张红楼费劲撑直躯，“本来说好酒席之间不谈大事，但任凭是我思量再三，对于帮亦是有利无害，既然将话说开了，我等这一众生意人，如何都要知晓分寸才是。”

张红楼一直不曾停杯，却是神清朗，望向前这位莽汉。

天底下并无多少好行当，要将一门行当好，更是难比登天，其中艰辛，何似江湾当中捞金千两，万丈寒潭苦觅老龙，这等事在李无吉看来，的确是不掺假意。

李无吉亦是无言，饮酒一杯。

“但帮不比商贾家基牢固，如此盈钱一日不如一日的情形，再过几载，恐怕又要被城中商贾收去，如若当真想长治久安，利来，还当真需些于商的人手前去好生调理一番，抛却原本鄙陋，才可令这郡中生意，起死回生。”

“原本铺面当中的掌柜，如今大多赋闲，若是李老弟愿开金，何不令这些掌柜独前去各地铺面，缓缓布置，也好令帮中人每年多添置些家当。”

张红楼言语骤然转轻。“谁晓得前些年，疲弱究竟多少酒去，才能使得原本翩翩如君，学堂当中纵横捭阖挥手立篇的少年，沦落到这等模样。”

李无吉虽说醉态横生，可闻言过后中盘算，丁不曾停滞，沉思良久，又饮去小半坛新酒，目光难定。

张红楼，神情迷蒙:“凤游郡上下铺面，在帮手上所赚银钱，尚不足原本十之一二，我等此行前来，倒是不曾有将商铺重新握到手里的意思，郡中店铺生意不存，起码能将手往别伸去，几家店面，难伤本。”

“我有一故友，昔年随我一并迈商贾上，自幼时骨便薄弱，饮不得多少酒，但既然是行商，酒席断然不少，只得忍腹中不适同人陪笑饮酒，伤及脾胃。”言语不止，酒不停，张红楼再饮一盏，苦笑，“以至到前两载间，只好凭代酒，起初我不晓得这位旧友已是病膏肓，也有些瞧之不起。可偶一日与他在酒席宴上相见，远远望去，枯瘦老态，分明与我年纪不过相差两月，却是面黄如老蜡，哪里还能瞧而立之年的模样。”

“这人就端着一盏，坐在酒席最外侧，一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