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岭君目不斜视。

忒跌架了些。

「忘却了是谁人所定的规矩，言说是剑啸剑气，剑芒剑罡，逐次递增才可明悟剑，最上的一重，才是剑意，当年那堪称混世王的疯癫小，剑这五关过得潇洒写意，任谁人看去，都不会弱于同境之人，而今这位后生，却让我等都开了界，唯修剑气剑意，剑芒剑罡丝毫未曾，还真让他修成了剑意，同样不弱于人。」

「理是不假，但怎么说跟脚都不牢固，万丈玉楼平地起，这等悬空楼，不见得真能讨巧，往后还是要多传上几手剑芒剑罡的路数法门，正好补全疏漏。」

这条以世外为源，以世外为海地的大江，上皆是烟火气尘世气。

除粼粼波光，无不显的秋之外，江上已然忙碌过整个清晨，光起脊梁的汉，一回又一回朝江心当中撇去，与老汉无异，大多也不曾捞取来什么鱼儿，不过早已经是习以为常，笑骂着两句音调门很是古怪的语句，又是青暴起拽回网来，往复朝江中抛去。

独臂剑客从来不曾见过神情始终淡然，甚至有些很有些佛的云仲，递过如此凶狂的剑气，手中握的竟只是一柄全然看不剑形的铁尺，无锋芒也无甚分量，但就是这么柄无锋剑，将独臂剑客牢牢摁到后山上去，竟然半步也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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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怀千里，何胜鼠目寸光免费.

于是云仲又将两睁开，重新去听周遭风声秋声，渔夫号声，竹筏划过江声，重新去看远山，看近，看天外。

正当电光火石的一瞬息，盘坐在竹筏小舟里的云仲眉皱，如是瞧见人世一角，虽瞬息闪灭，无端却觉得很是真切。尽先前四君曾明言，人间一载，天上一日，兴许在此界中月余，外不过两三日，可方才恍然所见，无论云仲如何自行规劝，却还觉得很是真切，没准因掣肘忌惮，自家那位三师兄，而今还未夏松。

南君轻描淡写，就将这话轻飘飘挡下，回起看过正很是心满意足饮茶的东檐君一，抬手袖，拍拍后者肩，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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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怨你为何早早就将这方小界补全，以至于如今亲看见这后生壮阔剑气，斗剑意，笑都笑不畅快。」

的确同老汉说的那样。

自东檐君昨日讨鳞归来，南君神情也终究是再无多少波澜，听闻两人纷纷言，只浅浅。

最令独臂剑客觉得荒唐的，是云仲从始至终，也不曾展现什么旁门手段，而仅仅是犹如天河决堤的汹涌剑气，就已然使得自己难以撄锋，山崖中还有许多不知名讳的手，皆是被这等剑气惊住，甚至有不少都探来，迎着丝丝缕缕散逸剑气，朝此看来，只看到无端被云仲死死摁在下风的自己。

正饮茶的东檐君座椅轰然垮塌，茶泼了满，险些将眉扭成个瘸的川字，狐疑看向四周。

所以今天山崖上的剑气，比往日更为壮阔。

毕竟与南公山中人的举动相比，赵梓如此行事，真算不得荒谬。

当中，躺着自家的小师弟，如今还未醒。

不怎么认字的老汉，不晓得是因贪杯几盏，还是从来便活的明白，从竹筏小舟后拎起渔网的时节匆匆一瞥，就将云仲神情看了个分明通透，默默抛过两网，连条小鱼也不曾有，突然就开了。

许久未曾面的北君佝偻形，不轻不重看过南君，「听说当初，南君曾很是有些看不上这后生的天资，一来上苍所赐的经络冗杂，二来就是修为迟迟不能，如今且当回事后神仙，再问一句，云仲天资，可曾低过谁人？」

「修为境界上，人人可压他，但剑上，还行。」

老汉说你瞧，光真是未必要放那么长远，你在竹筏上，心思也就放在竹筏上便好，看前波两分左右，看大好秋光落梢，光在人间周围落脚的地方，穿过层云，不知怎的就遭世上的烟火气扯了衣袖，从此不再当神仙，只图适舒坦，索就随炊烟尘埃，再不乐意回到天上去，何等快意自然。

远山之上，西岭君睁，随后却又闭上，好像本不在意胜负如何，同旁的北君一般无二，神情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