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间晃悠，逮住过不少野兔，甚至还有几十斤野鹿，尽数都填了剑客的肚里，倒是得了几日饱足，可惜好像当真是惊扰了山中走兽，已然有接连数日颗粒无收，哪怕是回想起当年过的捕网陷阱，手艺也愈发湛，怎奈山上积雪奇多，找寻不来甚像样饵，哪里还有乐意上钩死于贪的，于是挨饿了几日的剑客靠着树，时常扑簌簌落下的雪降到脸上。

独臂剑客连饮酒吃，都只得凭仅存的左臂，瞧着便很是不自在，旁人是两手并用，而独臂剑客萧锡虽腹中饥渴，却只能一样样递到自己嘴边，所以很是磨蹭，分明狼吞虎咽，可还是耗费了近乎一炷香，才拍拍小腹，舒舒服服躺倒在树旁，还不忘拎起酒壶向中倒上酒，脸当即红，褪去本来惨白。但就是这么个吃饭都不甚利索，穿衣大概也要相当别扭的独臂剑客，想当初那一手明剑术，令云仲吃亏吃得险些撑着。

云仲皱眉。

坐镇第一窟的独臂剑客，已是今非昔比，假以时日，必可上山巅。

“怎么不多带些来，要是带得多些，往后就有说服我的理由。”

萧锡没吭声，把酒喝空，并不尽兴，很是失落看向手酒壶，暗暗叹气。

山上很快就有人影穿过层层雪来，起初像是枚很是突兀的白，等到剑客再度凝神望去，才发觉是一位拎着盒的年轻人，径直走到前，好生打量了打量坐在树下，手还未来得及从腰间的剑客，扯起荒唐笑意，“都快冻瓷实了还有这等雅兴，厉害。”

剑尖距云仲咽不过两寸，云仲才站起来退后两步，从背后拽那柄铁尺，神情黯然。

来人是一袭白衣的云仲，手拎的盒当中倒是有酒有，所以饿了许多天的剑客也顾不上云仲这番戏言语，毫不客气，拽过盒近乎手脚并用挪开盒盖，一酒一，狼吞虎咽。

“好容易走山，就为了来此地忍饥受冻？怎么不去和地界等着，开再外转悠多好，受这份罪作甚。”云仲也不觉冷，就地坐在雪堆里，斜睨了吃饱喝足，可迟迟没动静的萧锡，很是有些摸不着这人的行事路数，散漫不经荒唐随，倒也不觉得惹人厌烦。

“你当初跟我说，有的事还是忘却最好，大概就是你云仲从到此地说过最明白的一句话，倒不是刻意奉承，但这话的的确确让我记到了如今，才发现说得着实不差，有些事还是想不起来最好，真要是像下这样如数记起，反而觉得怎么也兴不起来。”

冬时肚内无油，难呐。

剑客觉得浑上下，似乎找寻不什么和地界，尤其手冻得微僵，麻滋味极重，迫不得已瞅见四下无人，将手伸腰间，这才舒舒服服长气，盘算着将不远枝上无辜鸟雀打落，虽不多，起码能嘬嘬骨，暂且个半饱，所以那无辜鸟雀叫声听到耳中，怎么都有些幸灾乐祸。

树梢鸟鸣戛然而止，萧锡抱起剑来，瞅过首异的两只鸟，很是不屑说过句聒噪。

人间从来不缺这等人，但就是这么一位恶人，山脚下的老者却说，如果日后江湖会走个剑术剑气两两皆占魁首的修行人，这人不会是云仲，而会是萧锡。

可能在山里坐久了，久到自己都已然忘却当年是个什么样的人，萧锡反而很是觉得快活无忧，如今从那老者走过几趟，从寒潭底下捡回命，两两合一，却很是有些叹，什么叫江山易改本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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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前世上江湖有位堪称恶贯满盈的剑客，死到剑客手里的无辜百姓，就已不计其数，而这位剑客从来也不曾为求财，亦不是为修行，抬手杀人从来没什么理，就像寻常人吃饭饮，十足自然。

山脚下那个老者说，双鱼玉境神妙非常，云仲不过是神魂来游，算不得真在此，除却四君与历代双鱼玉境之主外，唯有萧锡能够完满走这座双鱼玉境，来不比旁人小，只是当初未曾踏足修行过，如今更是将魂一分为二，要寻回原来境界，几乎已是痴人说梦，但寻回前尘旧事，还不算难事。

“知天冷，可怎还给冻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