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足够疲惫张，也的确愤怒至极。他有一千更狠的手段，但他看着他的小医生，看着他暮映照下的眉，那动作太私密了，让他觉得一切都可以就此翻篇，都可以被原谅。

“对不起。”

他没想到傅云河转就走。

傅云河掐着他的咙把他拎起来，像拎一只濒死的鸟。

陈屿在系好的领结上抚了抚，手指缓缓垂下去，指尖刮过布料，一声细腻的轻响。

他跪在地上咳了很久，庆幸自己没有抬起。

傅云河看着窗外。

陈屿一瞬间嗓有些哑，他抬起，神情认真，“只要您想，我不介意。”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很快地眨了一下睛，“我不喜你。”

这一句的语气比上句柔和了不少，甚至不像是个命令。

面前的人没有动，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但也许是因为他没有仔细看，他没法仔细看。他把视线落在他亲手系好的领带上，银的，上面有巧的菱格。

车钻隧，忽明忽暗的光一下下斩他的眉宇，看上去遥远又虚幻。

傅云河他许多，视线落在陈屿细密的睫和不带半情绪的嘴角上。

梁枫在前座一惊，“少主……”

叠，不及万分之一的苦。傅云河手上的鞭还没放下，尾梢僵地挑着他的下颌。陈屿垂着睛，胃莫名其妙搅成一团，他听到几乎发抖的质问，“你让我，带别的隶回来？和你一起？”

傅云河看着他。

“过来。替我穿衣服。”

傅云河只对他说了一个字，那一声很沉，很哑。好在只有一个，再多他一定没办法再接住了。

他每个字的发音都有一丝丝绵绵的和，尾音沉下去，让人心发颤，无法生怀疑。

但他没有。

他的手腕好细，额角那一丝发被窗的风扬成很温柔的弧度，葱白的手越过他刚刚捋直的肩线，抓住挂在肩的领带。那截手腕隔着领贴到他的脖，手指灵活地摆，把一个普通的结拢得服服帖帖。

陈屿双脚都离地了。他知傅云河的臂力大，但也没料到是能到把他掐死在空中的程度。面前的神还在质问，里面的广袤平野裂纵的峡谷，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就要这样死去——

“我知你喜我。”

“那如果我让别的来你呢？”这语气里的狠戾已经藏不住了，“下——你也想玩一玩？”

几秒钟后，他像是突然回了神，肩膀松下来，手心在傅云河看不见的角度攥了攥。他披着一件绒睡袍，像只准备将自己献祭的羔羊。傅云河站在窗边，看他把衣服从衣柜里取来，耐心地为他扣扣。衬衫、袖扣、、带、外、最后是领带。

陈屿茫然地偏过，像是没预料到他会在此时对他说话。

傅云河坐上车之前，冷静地安排司机把陈屿送走——他要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涉不用询问；派人盯着，不能有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冷静地念他的名字。

这城市夜了，神明闭着，黑暗中的舵在此时转向最好。

后座的人睁开睛，“再不发，耽搁了任务时间，后果你承担不起。”

“傅云河。”

他眨了眨睛，“只要您想，我不介意。”

陈屿发呆似的站在原地。

他说，。

那一天他过得昏昏噩噩，腹腔里烧着一团哀弱的火。晚饭后陈屿发走浴室，傅云河站在窗边看他，语气冷，“我今晚不回来。”

“谢谢你一直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