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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输家(2/2)

师兄的上,规诫颇多。

但是,不知是不是他终于听懂了最后一句,整个人像了气似的,一坐到他旁边,湛黄眸呆呆地望着墙上的字画,伤其类一般,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李殷。

他连“别哭了”都不知怎么说。

他没法将师兄与那个恩将仇报的“边夷贱族”联系起来。师兄只是孤单而已。他刚来的时候,连汉话都不会讲,师父把他扛在肩上带回山门,他在师父的肩打,蜷曲的长发七八糟地倒垂下来,然后把自己给困住了。师父一放下他,他就要往外跑,再被一只手逮回来。

后来他终于不逃课了,虽然有时候还是在李殷说话的时候神游太虚,但是好歹坐在这里。过了几年,苏诫终于能和他说上一些简单的句——虽然仍是对着那本《三字经》拧着眉,不耐烦地跟读那些看熟了的方块字——李殷不时偷偷抬看他,看少年人廓鲜明的侧脸,黄瞳,因为不耐烦而说一字就抿一下的丰厚的嘴,没来由地想,师兄该是为了他才学汉话的。

是为了叫他别哭,才学汉话的。

也不知算不算是一语成谶,后来他果真恩将仇报,一剑杀了师父。可惜陈不平死得太早,没有见到,不然不知要何等的痛悔悲恸,恨自己当日心,又慑于师弟的权威,没早日杀了这个边夷小

陈不平这样和他说。

“他跟咱们不一样。”

“我、也是。”

似乎也不是。如果师父当真把苏诫当作蛮夷贱族,又何须收他为徒?还叫他随师父的姓,取名苏诫?

“你,哭,难为情。”

正和了他的汉名,师父不许他无事下山闲逛,不许他午夜时不在屋中睡觉,不许他对山规门诫有一丝丝违犯,仿佛正用着一把戒尺丈量他的行动,一分一毫都要了如指掌。

有一次他因为苏诫翘了课,一个人在屋内抹泪。一哭,他就想起他娘,爹娘对他盼得多,他却连师父代的事情都不好,越想越愧疚,一哭就停不下来。

是因为师兄的肤睛与他们不同吗?

他就这样逃逃抓抓了许多次,才彻底安分下来,绝了逃走的心思。

在李殷看来,师兄是很寂寞的。

陈不平叫师兄作“边夷小”,他从来是不赞同苏伯彦将苏诫带回来的。边夷小暴,黄眸瘆人,不知是不是肚里盛满坏,将来说不准恩将仇报。

齿不清地说了一大堆,苏诫一句没听懂。

李殷被指派去教苏诫汉话,苏诫学得很不认真。李殷在他耳边念之乎者也,他却只望着窗外长的初生的小鸟。李殷想尽了办法,想要师兄把目光放到古书典籍上来,他一打瞌睡,就要把他摇醒,后来苏诫一见他,都是转就走,他为此夜里哭了好多次。

“你懂什么!你都、都不学、汉话!你知我,嗝,我教你多费劲吗!!我想我娘!我娘要是在……”

个小辈,漫山遍野地跑,像两个没人的野孩。不过,师父对师兄向来比对他严厉得多。

李殷本还想遮一遮泪,听见苏诫用捋不直的汉话说他丢脸,哭得更厉害了。

苏诫从外面野回来,手心,是被师父捉住了打得。一门就见他掉金豆豆,只好卡在门退维谷;一会儿想转去,一会儿又觉得这样不好,在原地转了三个圈圈,最后终于破罐破摔,迈过门槛来,与李殷共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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