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一个人在此，终究分乏术，死守无用，还未免要中对方的计谋。”李殷沉片刻，一撩衣摆，站了起来，“我有一计，不过，我是不能在此多留了。”

听说他要走，图罗遮也慌忙站了起来。他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地板上，的长卷发贴着颊侧垂将下来，像是一只被雨打了的茫然的大狗。李殷的目光立刻从光四化作柔情万，着图罗遮的肩膀叫他坐下。

他想不明白，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顺手扔掉。

洒红香笺，似乎还是一张婚柬。

他刚一转念，就听见一声鸟叫，一只大鸟从林中飞过，落在一颗老树上。它长得奇怪，圆圆脑，湛黄睛，翅膀上还缀着星星的黑羽，倒显得与众不同。

图罗遮便如此提着灯，握着刀，由一只怪鸟跟着，往前走去。走着走着，前面现了一座庙。那庙看起来并不如何气势恢宏，可墙漆崭新，妆雅致，他便自如地推门去，没见一个人，只见到一尊泥塑偶像坐落于台之上。他看不清那偶像的面貌，只觉十分明眸善睐，姿态婀娜。他走到近前，只见香案上放着一张写着婆罗钵文的纸柬。

他手上占到便宜，现在又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何况我们在明他在暗！”

他依稀想起，不知是谁，要拉着他去放河灯，他皱了皱眉，就提着那灯，继续朝前走去。从成人后，他从来武不离，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抓，却没抓到自己最熟悉的那把玄铁苗刀，手指一痛，再摊开手，只看见一把卷了刃的小刀攥在另一只手里。

“我去去就回来了。师兄不必担心。我回来的时候……”他冷冷一笑，中闪过一丝狡黠的锋芒，“必定是大张旗鼓，轰轰烈烈的。”

奇怪，我要这小刀什么？

他睡得很好，可似乎还了一个怪梦。

说来奇怪，图罗遮原本一直绷着一弦，如临大敌般在此死守。可是李殷一来了，又把此事大包大揽之后，当晚图罗遮却再没有如前三个月一般，睁到天明。

他看了又看，只见自己的名字就在“男”的一列，“女”的一列，似乎不止一个名字……待他要细看之时，突觉一阵心悸，是要从梦中醒来的征兆——忽地一下，仿佛一脚踩空，他从梦中猛然惊醒。

可……图罗遮怔怔抱着布巾坐着，可他本想不别的招数了！他没有任何办法，能神兵天降一般，把那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揪来！他总是要守在这里的。他一个人奈何不得呼玛堪，那他加上一个刁老怪，能不能护得住厚朴呢？

羊小总有尽。雾散去，他想，这里一声音都没有，死气沉沉的，可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他走在一条雾弥漫，所以望不见尽的羊小路上。

路上只有他自己，孤一人。走着走着，他想，这雾未免太大，要是有一盏灯就好了——他心念一动，低一看，只见手中提着一盏兔形状的纸灯笼，那灯笼还用朱笔了兔的两只红睛，看起来惟妙惟肖，十分可。

他抬望向回音谷的方向，又想，呼玛堪垂垂老矣，就算这么僵持下去，熬到最后，先死的也定然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