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程，我知你一直对我心有不满，爸对不起你，可是爸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其他的东西重要过你，你是我的儿啊。”

这样送上门来的任人宰割的羔羊，怎么会放弃。

那个楼的名字叫“思静”，其他人拍的时候说，实验楼就是要静下心来，这个名字好，只有知晓内情的人才知，思静，思的是哪个静。

他没想过要什么答案，答案也早就知，也并非要抱怨，一个成年人执着于十几年前的一次失约，实在是有些好笑，于是他决定结束这次不成功也不愉快的通话。

没有等贺连山回，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是么？”听到这句话贺程面上一个了然的笑：“其实是我舍不得，是我舍不得那栋‘思静楼’，现在我也达到了目的，跟柯寅川的易，是我跟他的事，你不用再。”

贺连山被这一问问住，他没办法回答：“我……”

或许在他爸那里，无论他跟程静是否离婚，贺程依旧是他的儿，但是贺程不一样，他尚在青期，人生还未真的起步，恩的父母、幸福的家在一夜之间，仿佛途径一个不见底的悬崖，他手足无措地跌落下去，甚至没有机会挣扎。

“爸，你真的在意我么，还是愧疚？”问这话实在矫情，也没什么意义，可是情不自禁。

贺连山再一次被问住，但是很快又开：“再舍不得我贺连山也不能卖儿！”

“你不用来接我，我好的。我有累了，先挂了。”

他尝试过逃离，没有成功，他甚至觉得柯寅川恨他，但是他不明白这恨从何而来？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柯寅川大概是报复他当年的事，毕竟他从他们认识以来，就知他是个有仇必报的。

他的母亲差不多有半辈奉献给了事业，在国外那几年，每年校庆，她都会捐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偶尔还会念叨没完的两个项目。他终究是个俗人，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惦念的人，即使不在了，所以他舍不得，他想让她除了他，还有其他东西长久的留在世上。

他没有可以依附的人，也没有能够信任的人，即使这十几年贺连山依旧对他很好，他需要的，不需要的，他都给。

可是他知柯寅川大概不会轻易放过他，一年时间，他足够看清柯寅川是真的不在乎他，却也不会放过他。

“然后呢。”贺程反问，“你舍得么？”

贺程说完才想起来最开始想过河拆桥的是自己，原来自己也是个双标的人，现在却还想说教别人。

“爸，你还记得我十四岁生日的时候的愿望么？”贺程并不需要他回答，接着说：“我许的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你说说来就不灵了，结果真的不灵了。”

“我打电话给你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我愿意易是为了我妈，跟其他的无关。你也不必再为这件事心。”

他大可以跟贺连山继续掰扯，他的公司、他的双胞胎儿女、他的朋友，这些事事都在他前面，都比他重要。他也可以质问他既然我这么重要，那么前面十几年你在哪儿，我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时候你在哪儿，母亲病重的时候你在哪儿……但是他觉得累了，他仰闭一气，再将满腔的浊气吐去，只问了一句：“那我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回来？”

心动么？心动的。

“那也是他趁人之危在先，他提这个事的时候你就不应该答应。”

“你是我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谁？这个事我说了算，我明天就去接你，柯寅川手再长，也有够不到的地方。”

“爸。”贺连山的沉默与迟疑叫他心寒，于是打断了他，“人不能过河拆桥。”

手机铃声在片刻后又响起，贺程看都没看，径直挂断，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