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民易，上天难欺……姜氏言行自然难逃上君法，自是无须沈郎你仙驾亲临。”

“想是沈郎你闭关日久糊涂了。”姜恕抿轻笑，喜上眉梢：“待会儿见了他，可千万别忘了。”

周围血动的声音更重了，沈听甚至分辨不清这究竟是低鸣，还是自己的心声，亦或是……这座大殿正在呼。

“你……说什么……”

“庆贺你师兄合圆满，登峰造极！”

“贵境扶光司，那座气冲云霄的鉴灵台，将凡人们分为，极、优、中、劣四等，劣资者碌碌一生，中资者止步筑基，优资者束缚于天劫之下，只有上上等极资者才能得贵境上仙们青相看，才有机会鱼跃龙池，上玄境奉天证。”

摈除杂念，归结底不过是大阵下嘶鸣，扰人心绪。

唯有这人中龙凤的魄，魂力绝决，才得上维系镇大印，成为一块块最固稳定的基石。

“所以仙人还是立于云端，不要轻易下凡为妙，既不庄重也不安全。上玄仙门已经没了李郎坐镇，仅剩沈郎你这一梁，独木难支。”

话到此，姜恕似是受到背后锋锐凛冽的肃杀之气，回顿足果见仙人怒目：“好盛的杀气～”

“我岐国帝位，何尝不也是一座鉴灵台，却没了四等之分，优者御极登台，劣者败局销，哪怕登上帝台，贵为一境之君，仍逃不仙君们掌玩。”

他笼袖立于阶之上，似笑非笑地俯视着阶下脸青白的世仙君：“朕知，我是您带过最差的一届岐君。”

熟悉的称呼，是沈听此行目的，他双眉蹙，穿云神剑暴涨清寒冷焰：“师兄果然困于你手？！他在哪？！”

“他就在此日日修行。”姜恕奇：“怎么沈郎，竟无一丝察觉？”

姜恕却没有分毫惧意，反倒是扯动着嘴角冷笑数声：“心？仙与的评定标准又是什么？”

他已经许久不曾踏过这片“污浊之地”，果然还是和千年前一样令人作呕。

可即便沈听不屑回答他的问题，姜恕亦无分毫羞怒，只是顾自继续。

先皇影像正冲着他颔首微笑，眉目依稀。

明明是自嘲语气却透着称得上“顽劣”的不驯，姜恕扬眉微笑：“事到如今是您有求于朕，便也只能耐耐继续忍忍，与其厌憎朕，不如想想朕的好？朕可让上君不止一次地会过“人”的快乐。”

“可是沈听，即便你所言，心也未曾伤朕分毫，朕……却饱受你仙门折辱！你这把秤偏颇得太厉害！压的朕太痛苦，叫朕怎么遵从这所谓的公平与公正？”

宽袖平展，袖上乾坤日月，星云密布，本该清气缭绕却是浊气纵横，姜恕的指腹拂过手边的灵晶框，开湛蓝的波光涟漪：“先祖们的魄拘在这些晶玉刑笼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固守着镇印，直至魂碎直至魄散。”

“这有冕无实的帝位，只是空泛象征，他们纵怨恨难平，亦无可诉，若他们能开畅言，一诉心中怨憎，沈郎可敢倾耳一听？”

“朕微末凡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拿移山填海的化神仙尊如何？是李郎怜朕孤苦无依，自愿助朕共封息。”

“若你也折了，如何是好？”

“先祖们统御东天、北凛两境，千年来夕惕若厉兢兢业业，即便没有功劳总有苦劳，他们生前承凡命不可担重任，死后亦难得解脱，朕怎么忍心再让“凡俗纷扰”了他们安宁。”

他们不仅是岐国的天骄，更是姜氏一族的尖者，同族相争，至亲厮杀，披荆斩棘登上了帝位，自以为霸业可成，雄图可展，却不知已仙人彀中，生不由己，死亦无从解脱。

红轻过角，分叉尖，赤金之瞳，如同妖蛇：“仙途寂寥，只要您想，朕可是非常愿意侍奉床笫左右，娱沈郎无趣的求之路。”

岐帝在这密密麻麻的先祖画像、历任帝王的注视下，大言不惭，轻佻放，沈听的脸青红变幻，窘迫羞怒之余是的悔恨……当年他与师兄一念之差共同成就了这样一只孽贱畜，如今再想“诛”却恐为时已晚……

“放肆！”上仙的厉声呵斥却更似恼羞成怒：“胡言语至此，可见你心。”

他长长地叹了气，叹：“郎君掌控惊人，朕可是“有会”，在您手底下讨生活着实不易，可是再难，还得去。”

“制定规则的是，自诩天秤的也是你，你说真便是真，你说假，真的也作了假。”

“昏君还是明君，在您鉴观君一念之间，殇帝哀帝、炀帝荒帝，魂力低微，你便他江山，冠他恶谥，他们只在犄角旮旯里遭人唾弃，文帝景帝、宣帝武帝，魂力盛，他们便是帝王楷模，真龙天，挂在这最醒目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