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有趣和朕觉得有趣是两码事。”

要平南境有许多办法，他也并不是非得用聂振不可，而是给这些人一个机会，姜琛那边诸多算计太陋而人都不成，他恨不得换衣服易个容，帮他那便宜弟弟谋划策去，这样一来，他才能一网打尽省心省力。

可姜琛压在手底的暗牌，却让姜珩不得不留心。

萧彤知姜珩厌恶姜琛，毕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晏京乃至整个大岐都知，今上对康王多有厌恶，对谢氏更是憎恨至极，所以他们不得不夹起尾人，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苟且偷生，可为什么，姜珩明知姜琛狼野心，明知谢氏死灰复燃，却漠不关心，全然不顾？

即便帝王之尊，对于“妻”亦是贴微，将手中剥好的荔枝送萧彤中，姜珩微笑：“看你在这坐立不安的样，朕就在你边又有何惧？”

他虽能明明白白的看见一切，却无法听见帝后二人说了些什么，在这宽阔华丽的车架内，车行驶在平整的砖上，几乎没有任何颠动，以前他竟从未觉得城至镜湖的路会是如此的漫长。

“彤彤如此担心，未免小看了朕。”

“从前他犯错有谢宣兜着，谢宣死后，父皇成了他最稳固的靠山，即便如此，依然没能赢过朕一次，如今光想靠一个聂家……”姜珩忍俊不禁，失笑：“他却又是哪里来的自信？”

只是姜珩定力过人，即便侧那只不小的箱匣中大有“乾坤”此刻的他，却依旧面不改，只一心一意得扮演着“良人”。

以他的若是发了狠，还在乎什么天下骂名，他可是连君父都敢欺压下的“大逆之”又何惧再背负一个弑亲恶名？

姜珩同样取了面前的香茗，双微闭，语气还是那样淡然镇定

“谢琛错在以为天上真会落个馅饼，却忽略了天上砸下来的多半不是馅饼，而是陷阱。此次南境，无事倒罢，若有，朕会让他后悔改姓了姜。”

那些暗中的蝇营狗苟，说视而不见也好，说姑息纵容也罢，归结底，或许只是因为姜琛觉得小打小闹无甚新意，更无有挑战，一成就都没有。

“聂勉之天纵奇才，必能平定南境。”

隐藏在面之下的东西终究无法全然看清，可是姜珩从来不怕行险，再多困难也一步步赢了过来，他已征服不可得之地，亦会证明给他看，这世间唯有自己才站在巅峰，立于他的左右！

“祭品罢了。”

毕竟父皇对他可是从无真话，即便现在自己全然掌控了他的躯，可那颗跃动的妖诡之心依然如同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捉摸不定，同他周旋了这么多年，知他太多“丰功伟绩”亦知他所思所想全然狰狞扭曲，姜珩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父亲，危险程度究竟几何。

想到此，萧彤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了一些，为皇后，为国母，萧彤知自己应该好什么，她应该相信自己的丈夫。

又是一颗荔枝抵上萧彤的，姜珩的笑意更几分：“他必然有所动作，若不掀起惊涛骇浪，闹个天翻地覆，岂不是对不起这数年来装模作样的隐忍蛰伏？”

“可陛下明明清楚，康王那边……”

扣在的双手，指甲都隔着胶衣，嵌了去，陷十指，他难耐得扭蹭着躯，却碍于上束缚，一方箱匣将他的一切行动都凝固冻结，是无由的寂寞亦是不得摸的空虚，哪怕此刻姜珩投来一个神对视，也好过被弃之一旁不闻不顾。

姜琛本人与他手上着的明牌不足为惧，聂氏虽然棘手但也算不得令人困扰。

岐国江山如磐石，姜珩即位以来也一样山河稳固，康王以为自己豢养谢氏，勾结聂氏，经营个三五年就能稳胜券，却不想想姜珩在位，控全局？谢氏聂氏再厉害，能有天下之主手里的牌面好？

他的父皇会否也在这“最怜惜”的幼上存有后手？姜珩角的余光落在不远那方漆黑的箱匣上，也不知匣中人现在如何了，是火焚还是羞愤死？亦或是……他本不在乎。

“夫君，这匣里装的是什么？”

毕竟他亲见证了太多，那些曾经轻看父皇的，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姜珩端的是四平八稳，气定神闲，只是萧彤却还是止不住担心：“南境大军于聂振一手，陛下真的放心？”

他会真的甘心一个安分守己？姜珩从来都不信。

姜珩这番话说的冷如铁，但萧彤又怎会不明白，无论姜珩表现得如何，他的内心始终是柔的，不然无法解释他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若他真的冷血无情，先帝崩天的那一刻起，康王就该一起去了，聂振这个后患也早该一并除了，很多现在棘手的人或事或许就都不存在了，或许南境遗恨可以通过自治慢慢平复。

萧彤的脸上终于展现了轻松的笑意，取了案上清茶啜了一，掩下的双无意瞄到了那个怪异的箱匣上，对了，一开始上车后，她就有些在意这个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透过匣面正在窥视着自己。

溃弥的谢氏一族，始终魂不散得没在暗宛如见不得光的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