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恍然间，前这个人也是疼过的。

与沈清秋牵扯上的人，或萧然地活，或凄然地死，若论对不起，还是自己对不起他们多。

原路返回之际，沈清秋瞥见，原本暗下的，洛冰河所的大殿，不知何时已起了灯。

宁婴婴从梦魇中挣来的时候，脸上清泪还未涸。屋内什么都没有变改，但见皎月如故，般泻下来，迷迷蒙蒙倾在上，仿佛一个温柔的抚。

沈清秋就站在原地，像一个安静的影，默然立了半晌，注视她好久好久。

不过这电光石火一般的错觉，很快便消弭在这月明星稀的夜中了。

沈清秋起初以为她醒了。细看过后却知不是，大抵是被魇住了。本想把她叫醒缓缓，念及自己来此本就容易给她招致祸端，又何必叫她知，便也没有动作。

那双从前湛湛生光的黑曜石般的睛，此时只是空空无边渊般的黑，仿佛从前那光彩，已经被毫不留情地剜去了许多年，只一，便没来由地攫住了沈清秋的心脏。

他无所畏地往前走，走灯火通明之前的一片密竹中。枝枝叶叶倾轧着彼此，每一株都是湘妃竹。

最心冷的时刻过去，倾倒的酒杯重又填上酒，他端杯啜饮，有些难解也便解了。如今唯一不可解，唯有洛冰河这个死扣。

兴……

一个最寻常不过的隐匿形的法术，不过半香工夫，也能熬得现在的沈清秋脉隐痛。他知凭现在这个，撑着来看看她已是到了极限。万幸更夜半，有意隐匿，无人发难。

再抬时，洛冰河着一袭最净澄明不过的白衣，浸在沉静的月华光影中，缓缓朝他看来。

不知他这次又会如何，又要什么无心的恣睢之事报复，但沈清秋已经不会心生惧意。哪再碎了这一骨，他都不会再允许洛冰河伤他们分毫。

从前他有多淡漠无情地不惜他们的命，如今就有多慨然原来他们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过错有之，悔心有之，好坏皆有之——正如沈清秋自己，正如世间万万千千人，千千万万情。

沈清秋素来冷峻的面庞，此时难得温和地朦胧下来，微微蹙起的眉锋都淌着心酸的柔意。他抬指覆上宁婴婴在月下隐隐光的乌发，如同惜一个还没及笄的孩，轻轻地抚了抚。睡梦之中，宁婴婴似有所，在皎然月下显得尤为苍白的脸上，蓦然显一难过之意，竟几乎要淌下泪来：“师尊……”

便听宁婴婴在这月下模模糊糊地喃喃：“对不起……师尊，对不起……”

……终究还是被知了么。也是，天血就在自己内呢，他想不知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