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萝卜头笑得很可爱：

小魔头沉默地听着，觉得她真奇怪——

这就是人间地狱。

他听见小萝卜头叫他“燕燕”，燕燕来、燕燕去的。

“燕、燕……”

小魔头警惕地往后靠，生怕从哪里冒出一个大人来，指责他吓哭了这只眼睛红红的小萝卜头。

天地间，还有他这样的天生魔种的活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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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萝卜头看着铁笼子里，关着遍体鳞伤的小魔头。

她凑得那样近，他都可以抓住她、弄伤她，可是他第一次没有那种想要毁灭、咬死外面的人的想法了，小魔头只觉得她话好多。

小魔头低头，清了清嗓子：“你叫，叫什么名字？”

他太久没说话，说话还有点卡壳。

——然而，这只小萝卜头，把小魔头给买了下来。

一直到小萝卜头的声音闷闷的：

“燕燕？”

都多少年了，没人敢这样说魔尊了，偏偏朝小涂不知死活，还想要揭人的疮疤，小眼睛都怀疑朝小涂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或者她根本不认识魔尊是谁，可是朝小涂明明知道！

“下雪的雪，蝉衣的衣。”

他可是那些魔里，唯一一只有名字的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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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衣衫褴褛，几乎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奄奄一息，可是这只小魔头的眼神，却是说不出来的凶残狠厉。

小魔头警觉至极，他无数次见过这样衣着光鲜的人，他们会嘲笑他的狼狈，或者流露出假惺惺的同情，要不是有笼子隔着，小魔头会抓住一切机会弄死他们。

“你疼不疼？”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碰到这只记忆珠，它就在灵气的作用下化成了万千的碎片，消失在了空气里。

她在昆仑剑宗的日子也不好过，朝太初知道了不仅会对她大发雷霆，小魔头也会必死无疑。

“你们肯定没见过这样的吧？这只小魔，他不知道疼！”

——他们甚至不敢把此事声张出去，毕竟实在是丢人。太玄无极这几日丢的人已经足够多了，哪里愿意让自己再制造几个笑料呢？

她肯定听过了卖家的话，为什么还要来问他？

小魔头突然间愣住了，僵硬地低头，啃了一口包子。

她在他身上花的钱，可以再买下三个他这样的小魔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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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有一天，红布掩盖的巨大笼子，被人给掀开了。

她一转身，就看见了一只悄悄溜走的小眼睛——

出现在小魔头面前的，是一双洁白、绣着金线的漂亮兔头小靴子，停在了小魔头破了一个洞、脏兮兮的鞋面面前，显得精致又昂贵。

小萝卜头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荣升天字一号大傻瓜了。

她以为小魔头不会说话，耐心又啰嗦地叮嘱着。

可是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小萝卜头兴高采烈：“燕燕！我叫你燕燕好了。”

小眼睛直接引着朝今岁穿过众魔诡异的视线，来到了拍卖行的地下室。

小时候的小魔头，生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奴隶场。

“回魔界，也会还有一条活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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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小岁岁想了好久，她把身上的储物袋都给了他，说：“你回魔界吧。”

她走过长长的走廊，敲了敲门：

小眼睛原地扭了一下，直挺挺一躺，黄豆小眼一闭，企图装死。

她分享了自己的食物——一屉的大包子。

漂亮的丹凤眼里，像是燃烧着一团黑色火焰。

朝今岁伸手抓起了小眼睛，这奸细蛇根本不敢吭声。

再也没回头。

那里没有人会歧视他的魔角、都是和他一样的魔族，他在魔界就不会被当成奴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