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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头发留下来要好.”
虽然一路说来非常有道理而到”枕头上的头发”就听起来变成可笑,但事实上,倏然间她完全可以T会到那种情境下无可止尽的悲哀;的确,如果她不能活过这些手术,在他来说,她,甚至可能也包括可伊吧,就真的像泡沫一样,除了记忆,等於完全就不存在了,连一丝丝的痕迹也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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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她不禁问自己,对於生命的留恋,究竟靠着哪一点在攀住她整个心?无非是”人”;情感上的不舍,责任上的牵挂,都让人不忍,也放不下;可是,撒手的那一个,终究是b较容易的,不论是泡沫是浮云,都永远无忧无虑,不再有任何牵挂;承受所有一切的,是沾尘跨土仍在人世间翻腾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就算抿住唇,泪水仍然难以抑制的沿着面颊流下.
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要让黎当那个望着云m0不到泡沫的人.
她谢过姐姐,说她会准备.姐姐听到她的声音略带哽咽,就好声开始安慰她:“我相信一切都会没有问题,黎一定会帮你找有能力的医生,帮你渡过难关,至於那些”最坏的打算”,也只是”保险”的概念而以.”然後姐姐用上”明天会更好”的口吻:“再过几个月,你两个手术都做完,身T恢复,离了御天,当黎的新娘,到时候,想到这一段,会觉得根本是过往云烟呀.”
听姐姐说到这种”happilyeverafter”的地步,她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虽然心里觉得很没有真实感而叹息了,但是她仍然感谢姐姐为她画出一片美好的远景.
然後姐姐继续说,口吻十分郑重:“你要好好保重,心情放平稳,无论怎麽担心发愁都不会有什麽好处,更不要成天以泪洗面,要相信黎会尽心帮你,你自己要有点节制,不要让他更C心,知道吗?”
她马上认真说嗯知道了,然後姐姐说她到了目的地,而她也该去睡觉了.於是两人互相说日安和晚安,就道再见了.
然後,她又坐在她的心脏内科医生米勒大夫的诊疗室里了.
只是,这回她不是一个人;黎坐在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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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成为”惯例”一样,黎说他开车到银行前接她,载她去见米勒,但是她没有想到到了诊所黎就停了车,准备陪她进去.
她转首望了他,知道自己很难掩得住目光里混杂的感动,安慰,怅惘,和忧虑.
他也望了她,唇边溢出看似安宁的微笑,柔柔的目光中流露出许多怜Ai.
坐在诊疗室里等米勒进来时,黎自然而然的握了她的手.被那微凉而细致的手执着,望着身旁的那双腿,她不禁有恍然若梦的感觉.
蓦然间,黎静静的开口:“我很久很久没有进过别人的诊疗室了.”
她轻轻抬眼望了他;心想这一句话里包含了好多好多;他不陪自己的亲人,家人看病,他自己不舒服也不看医生….她不禁淡淡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叹息.
然後她说:“我也很久很久没有被人陪进诊疗室了.”
他凝望着她,透过睫毛的目光里满是疼惜.他伸手深深地拥了她.
像弥勒佛一样的米勒面带微笑的进来,见到黎也坐在里面,目光微微一凝,但是人生的历练和专业的素养让他马上神态就恢复宁稳.你好我好之後,米勒翻到脑部核磁共振报告的那一页,眉心略沉,口吻像长辈一样的朝她问道:“怎麽会这样?这次也要动手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