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着连自己也不再相信的话，泪先一步卖他的心底想法，从这双琉璃般漂亮的蓝睛里落了来。

“这是你们寻来给生师兄的吗？”

饭熟了，他咬咬牙，用凉洗掉脸上的汗泪和灶灰，把今日的饭菜端去药房。

到了门，他将卓不凡的那一份饭菜放在地上，踢了踢他的便准备推门去给里的师娘和师父送去，谁知几日不讲话的卓不凡突然在这时开了。

这些日，他忙前忙后，相信人定胜天，只要自己苦十分能让生师兄好转一丝，他就心甘情愿吃下十二分的苦，可希望却是越来越渺茫，无论如何努力也不能为生寻到一线生机，自过来师娘这边后，他终于第一次哭了。

“生师兄…师兄……呜…”

若说生是将死之人的模样，那卓不凡的样就是那死了许久不肯跟无常走的鬼。

“是我害死的他，是我，将这世上最好的人害死了。”

冯谢君明白卓不凡这痴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应当像平日那样视作放，可他还是突然血气上涌，一脚把那地上的碗筷踢飞去，圈发红地吼骂。

他一辈锦衣玉，即使父母双亡后也被外公江无涯照顾得很好，而后上了山则是他的生师兄……

冯谢君虽年纪最小，心思却相当理智成熟，从不叫自己在情中沉沦太，总时时刻刻鞭策自己要行动起来，最瞧不起卓不凡这样遇事就任自己伤心颓废，一蹶不振的人。

血，致使左的伤总不见好，这血窟窿里都是腐烂脓，苗无告诫他再如此下去，右也要跟着一起烂了，可卓不凡浑然不顾，只魂不守舍地痴念着生的名字。

“开，晦气的东西，生师兄才不会死！”

两兄弟还未对这奇景反应过来，上又传来一阵鹤鸣，只见两只白鹤从东边飞来，盘桓在竹屋上方迟迟不肯落下，卓不凡认，这是那日与生在峰上嬉戏的那对白鹤。接着，周边草木中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发，诸多野全都像那麋鹿和白鹤那般聚了过来。

这几日生的状态每况愈下，卓不凡倒不再哭了，他看着自己此生见过最灵动鲜活的一个人，闭躺在那里，形同枯槁，那雪白的睫再没有要抖动的迹象，两颊凹陷，面黑黄，整个人瘦小了一圈，那薄薄膛的起伏越来越浅。

冯谢君忙着为苗无打下手，他这辈从未过如此多的活，上山后都是生在照顾他，两只漂亮的手没有一个茧，如今不仅糙了，长了茧，还在煎药生火时了几个血泡，留了几疤痕。

天气愈来愈，可心却渐渐凉了。

冯谢君放下饭菜托盘，赶忙下来一看，那竟是一枝乌黑发亮的大灵芝。

两兄弟在这扇门外无言而立，忽然周边林中传来一阵动，两人还未来得及摆防备的架势，就见几麋鹿从林中跃，领的那一只最为大，有些熟，似乎是上山那一日生所骑的那一，嘴里叼着一向两兄弟缓缓走来，在离两人十步之外停下，低将嘴里衔着的东西放在地上后又退回原。

卓不凡哭光了泪，现在到他冯谢君开始为生掉泪了。是的，卓不凡说的没错，那是世上最好的人，所以怎么可以因为这样的事就如此去了。

即使不懂医术，卓不凡也知这里最后一丝命也将散去。

他不再守在那药房里，走了去，坐在门外，不发一言地一坐就是一日。

其他人都在药房，只有冯谢君一人在厨房里看火，他拿着火钳，盯着灶膛里的火，捂脸哭了来。

冯谢君也有自己的倔气，他从不愿人瞧见他的真泪，是以仍端着饭菜立在门外不愿去，想叫自己的泪和情绪收一收，他扭过去，背对卓不凡，心里气自己怎可以在这人面前弱，低咬牙关，试了几回仍没法将泪收回，反而把越来越多的泪洒了断着的饭菜里。

冯谢君捡起那大灵芝，吃惊地向那麋鹿一问，那野竟通人，上下晃了晃长着大角的脑袋，算是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