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在家中各自扭曲的人。

“……人是不会害怕自己早有准备的事的。”

这些是我们成为炮友以来还算平常的记忆。有的发生在最初认识的那一年，也有的发生在后来，他偶尔清醒的时候。几乎是可以预料到的，杨桦这么一个完的人，付了神极其扭曲的代价——人如其名。

他眨了眨，语气轻快：“光照到了影里，影就会消失对吧？那什么人才会没有影呢——死人。如果有你我以外的人知了这一切，那我会立刻自杀。”

我常觉得，杨桦在真心笑的时候，那双桃会名副其实的带来意，源于他世界的天——那个在教室的一格格窗影中，为他涂掉星星两个字的少年。

我还听了好多他们的故事，在无数个我和杨桦的间隙中，在无数次泪的震中。他们有一次元旦晚会，班里凑在一起玩游戏。主持人抓着一把对折的红线，大家随便揪一个线，看看谁和谁会牵上线。然后当主持人放开手的时候——“像教室里都下红雨了……才这么荒谬的留下一条红线，把我和他连了起来。”杨桦这样说。

两个被宿命论扼住咽的人。

他欣然回答了我：“他中的时候，每天除了可劲儿的学习，就是给我写信。趁着我不在座位的课间把信放我桌上，里净是问我各长篇大论的哲学问题、思维辨析啥的，不然就是告诉我他又学了什么有意思的天文知识，简直毫无情调可言。虽然我自己也喜琢磨这些东西吧，但是他见到我都不打招呼的，就只会抿嘴笑得像个面，一回又给我写篇小论文……我真的烦了！就把回信拍到他面前，说他：你能不能别惦记你那破星星了，‘宋应星’！天天连招呼都不打就只会写这些，你要给我写本现代《天工开》吗？”

或者还有，他们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姓宋的带着他往烂尾楼跑，杨桦就笑，怎么别人约会都是在餐厅酒店卡拉OK，就你带人跑郊区的烂尾楼啊？宋某只是笑，让他闭。等他被牵着手往前走，睁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宋某提前架好的天文望远镜。

他说，杨桦是他的月光。

两个背离了唯主义者的人。

杨桦开玩笑的问他，自己和星星在他心中哪个更重要。

……

往。

我问过杨桦，如果我把事情抖落去，让他见光死，他会怎么样？

他笑得那样得意，令我一度以为他说的“准备”，是如何掣肘我不跟他鱼死网破，却没想过他说的……原来是后者——他早已准备好了去死。

他是一个杨的……男人。

宋某就死认真的答：“说你更重要的话，你压力会很大，所以我觉得……你和宇宙里所有的星星总和同等重要——只少了一颗星星，都比不上你的灵魂。”

“那你不怕我罔顾人，故意把事去你死吗？”

他问我：“你想不想知那家伙最开始是什么样的？”我说行，心里却觉得——他是自己想说吧。杨桦总这样问别人想不想，实则都是他自己想要的，看似把自己的抉择依托在别人上，然后他再用自己的相貌、语气、和一连串的微表情，去潜移默化的让别人回答他想要的答案。他总这样狡猾的，杨随波逐，又怎么不算他放轻了自己、让清风顺推舟。

“然后吧，他真听了我的话，见到我开始打招呼了，从一个字‘嗨’、又步到‘早上好’，还在信里特别呆的问我：‘你喜什么？’我看到他涂改掉的星星两个字，就故意回他：‘反正不喜星星。’他那个叹气、叹得老大声了哈哈哈——”

即使宋某是因为单亲家，而厌恶母亲作为女上的柔弱，才喜有着男人躯壳的他，杨桦也仍然笑得很开心。所以，应该是于这现实和叙述的割裂，我无端的想讽刺他，有着那样梦幻的情，却心甘情愿和我在影里见不得光。

“后来聊了好多，我会跟他聊艺术、会聊哪些煽情的故事、会聊我们各自的家，我绕着弯告诉了他我不喜女人。他当时什么也没说，我就以为他是个直男。结果他生日的时候，我问他想要什么礼，他说……他想要我。”杨桦愣了很久很久，就像回到了当初姓宋的和他说那句话时。彼时的他沉默着拿有线耳机，在自己的手上绑了个蝴蝶结，然后把手伸过去，很小声的说了三个字：收礼吧。

“结果他腾的一下脸就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说自己不叫‘宋应星’……然后特别傻，说我要是喜这么叫他，也可以。”

寻常人在情人节这天总白日私语，夜里又耳鬓厮磨，或者尽职尽责的给各大产业提供经济效益。只有姓宋的，要在这一天带杨桦抬去看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