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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ri谈(4/5)

大的玻璃罐——一瓶空的,一瓶是杨桦给他折的那1314颗纸星星。他很听杨桦的话,有事没事就会小心翼翼地拆开一颗星星,把杨桦写的某句话看个十来遍,又红着眼眶把星星折回去,放进另一个空罐里,等那罐囤满了再轮换过来。

就这样日复一日,1314颗纸星星在他那两个玻璃罐里,斗转星移。

宋某每一次致辞,都会锚点似的说一句话:“无论如何,我最后仍要感谢我的爱人——杨桦。感谢他,铺就了我人生的路。”然后向着观众席或镜头深深地鞠上一躬,仿佛杨桦真的在那越来越宽广的礼堂中、越来越拥挤的人群里看着他。他还买了个小小的播放器,就是上学时的那种MP3,掌心大的小机子天天躺他口袋里,里面存的全是杨桦的录音。问他手机不能听吗,他说手机要信号要联网、还容易没电,要是哪天地震台风了把他彻底困住,他就听着MP3里这一段段录音迎接死亡。

如此两年下来,姓宋的凭借“飞星”项目一炮成名,和他身上的悲剧色彩一齐引爆,几乎成为当时科研界最受关注的存在,无论内外。再之后不久,得到国家扶持的木华研究所热闹了许多,到“银汉”项目成立前夕,我这边的保密系统也提前完工试行,为之保驾护航。

我没有什么激动的心情,只是平平淡淡地问了宋某,为什么起名是“飞星”和“银汉”。他说是取自《鹊桥仙》的“飞星传恨,纤云弄巧,银汉迢迢暗度”,因为杨桦生前最喜欢这首诗,尤其是那句——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有些出我意料,我以为他会喜欢那句更出名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思路就这么一岔,我忽然又自作多情的想:我和他的萍水一相逢,对他来说是否也没有那么不堪?

那个人的第3个忌日。我在河堤上闲逛,城市绿化去年移栽了柳树,今年就飘了一河白花花的柳絮。有对小夫妻带着孩子来散步,母亲指着柳絮教:“宝宝,你以后会学到的:‘杨花榆荚无才思’,还有‘杨花落尽子规啼’——里面的杨花,说的都是柳絮哦!”

原来柳絮就是杨花。

我忽然呆怔住了,大概是有点后悔自己从来对语文课爱搭不理,也可能是我如此不幸,从小到大的语文老师净是照本宣科的答题套路、不曾提过杨花是柳絮。

原来是这样洁白却轻盈的、不怎么像花的花啊……我居然一直都不知道。我抬手,在漫天的飞絮里一抓,用掌心锁住了一朵杨花。将这柔软的纤维组织攥在手里,用力到手上的青筋凸起,我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源于什么用意,只是在最后卸力松手时感到……非常地不甘。张开手掌,那朵杨花皱巴巴的形变是我粗暴的证据,然后在空气的流动里,它又晃悠悠舒展开来——乘着风,飞走了。

这是我从不形容杨桦像雪的原因,最早学文言文的时候,哪个说“不若柳絮因风起”,我就一直不太乐意。因为冰雪是会融化的,杨花不一样,即使你的手心再暖,它也什么都不会留下,只会那样轻、那样轻地往空中漂浮,离你远去。

当我载着满肩的柳絮往研究所回,又任由它们在我到达之前飘走、落下,走进大门时,保洁的刘姨很大惊小怪。

她问我怎么哭了。我没理解,没理解我为什么流泪,没理解她为何要问。

当晚我又做了梦,梦见杨桦。

泼天的血被脚下的玻璃栈道阻挡,我看见倒悬的海里透出阳光,淡金色的波纹照在杨桦的脸上,有些朦胧。声音也不太听得清,他似乎又在笑着对我说什么,我已经懒得再猜了。这么和他对视着,我想起一个说法:如果两个人坚持对视30秒,可以迅速爱上对方。在梦里做实验好像有些荒谬过头,但我放空的大脑开始忍不住默数:3、4……7、8、9……

在数到29的时候,我突然又放弃了。我别开眼,反思自己为何要对一个已有结论的实验抱有妄想。实验反应所产生的那份“试作型爱情”,早就确定是我的过敏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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