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呜鸣着走远，辛夏却依然站在原地没动，雪落在裹尸袋上的沙沙声仿佛还潜伏在耳边，准备随时冲来在她脆弱的神经上咬上一。她的发被雪盖上了薄薄的一层，雪碰上，化成一绺绺冰凉的珠，顺着发丝下，滴脖颈。

白烟从铜锅里袅袅升起，覆住倪殊的镜片，他取下镜拭，抬起来时，看到辛夏正起端着盘朝锅里下卷。她刚才脱了大衣，只着一件领黑羊衫，不算贴的设计，却被她玲珑有致的材衬托得低错落，引人遐想。

“涮羊如何？”辛夏扭看他，“刚才听他们说这附近有家涮很好吃。”

三个人快步走到面包车后侧，把担架抬早已打开的车厢中，其中一人随车，另外两人则走小门，把铁门重新拴好。

了？她本来以为，它只是一条应急通。可还未来得及细想，忽然听到短促的刹车声，一辆面包车缓缓闯帘，横在门外。

“倪总，咱们能不能先好好吃完一顿饭再讨论这个话题。”辛夏开始搅拌自己面前的小料，把一碗麻酱韭菜和腐酱调得五颜六。

***

倪殊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过倪殊现在没有时间此毫无意义的肖想，他看着锅里鲜红的卷被沸腾的清汤熟，忽然有些堵。

拿着门锁的人赔笑，“您多担待，咱们这地儿不比别，别的医院人去了都是求生，我们这儿来的人都是求死。许院长说了，改天请哥儿几个吃涮去。”

“这还瘦了呢，刚来的时候两百多斤呢，每次打针都得三五个人才能得住。”

车窗摇下，里面的人探脑袋，冲门外那个拿着门锁的人抱怨，“我发现真是巧了，但凡变天，你们这里就死人，次次都得我风雨无阻地往这儿跑，这个月都第几次了？”

“刚才那车是殡仪馆的吧......”

“怎么死的？”

“冷啊？”倪殊搓着手走到辛夏旁边，他忽然生一错觉，旁的女孩脆弱得仿佛能被一片雪击溃，“找乎的吃吧，天寒地冻的。”

说话间，主楼右边，一间不起的平房里走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一只担架。担架很沉，两人的步在的雪地上踉跄起来，有稳不住。拿锁的那人忙走过去帮忙，扶住担架一侧，朝上面那个鼓鼓的蓝裹尸袋看了一，嫌弃地别过脑袋，“这么胖。”

“血脂太，又骗不了他吃药，他得很呢，鼻比狗还灵，哪怕饭菜里放了一药粉，他都不吃一，这下好了，堵了血见阎王了，也算如愿以偿。”

辛夏狠狠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