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教会婚礼的程单拿给我，说是前几天去礼拜时，顺便跟牧师娘要来的，不过细节正如我所说的，当然都可以修改。

「为什麽……」我忍不住还想继续问，但他已经换好球鞋，发动车，就要往前开动，一边转着方向盘，他又说：「我以前陪你去买过球鞋，而你从上衣、K，一直到里面的内衣K都是一大堆桃红sE，这些我想忘记也很难。」

於是我就不再罗嗦了，只是心里一直有骂不完的脏话而已。知我鞋的尺寸，而且还用这数学加减的方式来帮助记忆，亏他想得来；知我喜什麽颜sE，多年来始终不忘，固然让人颇为动，但还要故意调侃一下，暗示我内衣K被风走的那些糗事，就未免太机车了。

她没把问题的下半句问完，但我却明白了意思。当了太多次伴娘後，自己的喜气都分享给别人了，所以後来就会嫁不去，这当然是一无稽之谈，但在婚纱店久了，会不会看到了太多新人在筹备婚礼时的情况，所以自己反而畏惧起了婚姻？这我倒觉得有可能。我曾见过准新人在这舞台前一言不合，就开始破大骂，甚至还有拉扯推挤的冲突，也不过就只是为了礼服能不能低x，或者哪一婚纱b较适合，诸如此类的小问题而已，但人生百态就是这样，都说一个nV人，毕生最重要的一刻，就是穿上白纱、走礼堂的那当下，所以理当依照nV人自己的意愿去挑选，但事实上本不可能有这麽单纯，准新郎的想法、双方家长的想法，乃至於亲朋好友的想法，都会不断左右着最後的决定，到来，这个即将面临自己人生最重要那一刻的nV人，她所能自主的何其有限。我在贩卖幸福的一刻，但我一也不相信，在全世界都发表完意见後，自己还能有多少幸福的愉悦。

「但是气象报告说明天起又有一锋面南下，可能又是细雨绵绵的天气。」于旭文很直接地浇了我一，还说他最近如果看到我，应该都不会有太多的好脸sE，因为几天前我促他，赶订下结婚日期，结果就为了这件事，他两面不讨好，现在都快发疯了。

「我知你要说什麽，」不让我有开的机会，于旭文说：「我的鞋是廿八号，我的幸运数字是四，廿八减四，就是你的球鞋尺寸，这个我从大学时候就知了，连你喜桃红sE，这个我也知。」

他说这一整晚的聚餐，本不知味，全都忙着用电话在居中协调，双方家长各执己见，竟是谁也

「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可以用排版T帮你制作一份新的？如果没有，我们也可以帮忙，你只要规划好自己的程，还有新郎跟新娘的大名，最好连双方家长的名字也一起拿来。」我看完程单，对他说：「拜托，笑一下好不好，我已经很倒楣了，浪费一整晚时间，生意也没真的谈成，实在很烦。你呀，你可不可以笑一下，假装世界非常好，假装明天会有好天气。」

「我爸妈信仰基督教，很持教会婚礼的仪式，甚至也希望我最好娶个基督徒，这些你是知的。但我现在这个nV朋友，他们家是一贯的，而且又是传统的客家人，非常希望能够维持传统的客家礼仪，所以理所当然地要挑日、看时辰，光是协调这个，就让我快要崩溃了，後续还有一大堆的传统婚礼细节，我光是看清单就看到傻。」他叹气，坐在车上，转个，伸手到後座去拿了一双球鞋，居然就在驾驶座上换起鞋。

「你该不会告诉我，现在还想去打球吧？」我警戒心立起，又是晚上十一多，又想去打三更半夜的篮球？而且又挑了我很疲劳的一天？于旭文，你taMadE怎麽那麽好意思？我在心里已经骂了脏话。

「g嘛一脸小媳妇受委屈的样，你今天很倒楣吗？」当于旭文问起时，我摇摇，很懒得去抱怨些什麽，对於那些不好的事，我只希望快过去就好，真的没有一一仔细回味的兴致。晚上遇到难缠的客人，挑三拣四，最後也没什麽大手笔，本只是虚张声势，想要多拗一折扣罢了，而我最讨厌这装阔气又Ai挑病的客人。

「哪，你的鞋。」他不但帮自己带了一双，居然也给我准备好了。打开一看，崭新的鞋盒里，一双名牌的nV用篮球鞋，而且还是我最喜的桃红sE。于旭文说他今天晚上跟这家名牌球鞋直营店的老板吃饭应酬，人家傍晚就打电话来，说要送他几双公关鞋当赠礼，这家伙居然忝不知耻就把自己的鞋尺寸报上去，还顺便替我要了一双。

「歆霓姊，你有没有听人家说过，伴娘当了太多次之後，自己就会嫁不去？那我们的工作其实跟伴娘也很像，都在帮新娘打东西，对不对？」